程姐找談話，是外景結束後的第二天。
“昨天的外景，客戶反饋說妝面不夠穩定。”
程姐的語氣不算嚴厲，但也不算溫和。
“你自己覺得呢？”
時凝想了想。“前半段還可以，後半段手忙腳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……準備不夠充分。”
程姐點點頭，看著：
“你太想做好了。越想做好，越容易慌。”
“每個化妝師脾氣都不一樣，你要適應。直到你自己能獨自上妝的那天，便不用再看們的臉。”程姐把刷子回筒里。
那天晚上，時凝留在公司加班到很晚，對著化妝鏡，一遍遍練習。
不是重了就是輕了，手法很不好把握。
在長達三四個小時的練習後，最後一遍終于接近，
放下刷子，了手腕。
和給自己化妝不同，以前對著鏡子研究自己的長相，清晰地知道自己哪里不好看，也試過無數次，如何化妝讓自己更好看。
空調已經關了，
空氣有點悶。
窗外的天暗下來，對面的寫字樓亮起一格一格的燈。
辦公室里只剩一個人。
時凝把刷子洗干凈，裝回包里。
站起來的時候，有點麻。扶著桌沿站了一會兒。
這段日子沒有了來自家里的神力，
沒人打擾的生活，覺到神放松許多。
一個人的時候，越能靜下心好好琢磨自己的技。
——
一個月過得很快，時凝還沒來得及記住所有主播的名字，就到了要轉正的日子。
一早，HR慧慧把到了辦公室。
“這一個月覺怎麼樣？”
王經理是負責人，旁坐著慧慧，正翻著的考勤表和反饋記錄，頭也沒抬。
“還行。”
“你昨天，跟雪兒組時，客人的妝造出了點問題吧。”
時凝的心一下子揪，點點頭：
“是。”
不是個喜歡找理由的人，昨天的況，也確實有沒做好的地方。
慧慧在旁邊提供了考勤記錄，王經理看了一眼，對著時凝的方向示意：
“說說你自己對于這份工作自的不足和優勢。”
時凝想到了些之前面試時候說的萬能模板，
但顯然，
對于這份，幾乎可以稱得上陌生的職業，現在驗下來後，發現確實是和自己所設想的有很大不同。
當然，一樣的不簡單。
王經理聽說完，沉默了幾秒。
時凝忐忑地看著變得凝重的表現，心臟跳幾拍，便聽到說：
“程姐對你評價不錯，說你上手快，抗能力也不錯。之前跟雪兒的外景，雖然表現不太好，但第二天還能正常跟組，心態可以。”
慧慧微笑地抬起頭看，“其實我們之前來了幾個助理，干幾天就走了。我還以為你也撐不了幾天，你倒是都扛下來了。”
沉重的表轉為微笑，慧慧溫和地看著：
“所以你的轉正申請通過了，下個月開始獨立跟外景組，底薪加提。有問題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時凝松了一口氣。
剛才看到對方的表，還以為會說開除。
慧慧把轉正合同推過來。
時凝低頭簽字，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。
“恭喜你，正式職了。”
時凝笑了一下。
“謝謝，我會繼續努力。”
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走廊里很安靜，一陣輕盈。
轉正工資和面試承諾的一樣，沒有克扣。
這意味著，接下來的日子，能有穩定收的話，也就在b市站穩腳跟了。
時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掌心都是汗。
想起第一次面試那天，
不是張，是怕。
怕自己不夠好，怕人家不要，怕自己這一沖離開，真的應驗了那些話，
離開了縣城活不下去。
以前是怕自己不行，現在是怕自己還不夠好。
這些事以前會讓哭，現在不會了。
時凝轉正的消息，程青青看神便知道了。
見滿面笑容回來，笑道：
“我就知道你肯定沒問題。”
——
A大，會議室。
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見。
“你們這段時間是在做什麼，回去改，明晚發我郵箱。”
坐在C位的那個散發著冷氣的男人撂下這句話，起離開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所有人終于出了這口氣。
孫妍妍一臉喪地趴在桌上，看著正對著電腦撓頭的周源，嗷一聲了出來：
“活閻王，我當初還是自己好不容易爭取到名額來這組的，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嗎。”
剛被當場點名批評的王燦一臉土地唉聲嘆氣：
“陳老師心越來越差了。我現在接到他語音電話，應激地都抖。”
說著，巍巍出自己的手：
“你看看，現在還在抖。”
“知足吧，你們還沒讀博，組會一周也就一次。”周源苦笑，“我最近不是小論文要發嗎？你知道從上周開始，我每天都得和陳導通話，過得什麼日子？”
“但以前寫那樣，也沒看他這麼生氣。我覺得自己明明有進步的啊。”
“我看是他自己心不好，就來折騰我們。”
孫妍妍小聲嘟囔一句，抬起半邊子，低嗓子說：
“你們都知道陳老師那個事吧？”
聊到八卦，原本還無打采的幾個人跟活了似的，臉上也不苦了，人也神了。
圍坐在桌旁的幾人湊到一起，還有人不忘把會議室門反鎖，確認老師不會中途返回來。
“誰不知道啊，陳老師原來結婚了，然後沒領證，被丈母娘找上門罵的事都傳開了。不過現在帖子已經被了，網上找不到了。”
“我和你們說，我當時同社團的一個姐妹，那天正好沒課要出去，鬧的時候可被撞個正著，全程留下來看完的。”
“臥槽，那你不第一時間分給我們？快說快說！”
“我聽那個姐妹說的，他丈母娘在那鬧，抓著他服，說他糟蹋黃花閨，我的天，咱們院院長都來了都被那個阿姨罵了。他老婆後來也來了，說自己是自愿的，給他解圍。最後陳老師臉都黑了。”
“天吶，太社死了。”
孫妍妍恨不得把耳朵都上去，瞪大眼睛：
“那有小三沒？我怎麼聽說有小三也來了？”
“沒有吧，是當時那個阿姨說他外面有人的吧，沒看到小三。”
“嘖嘖，果然帥那樣的男人，就沒有不的。”
幾個人嘆一陣，話題漸漸散了。
孫妍妍沒再說話。
想到什麼，點開手機相冊，往下翻了幾頁。
一張照片。
畫面里，人站在地鐵站臺上，側臉被隧道里的風吹過來的頭發遮住了一半。
那天在B市地鐵上拍的時凝。
為什麼拍自己也說不清。
也許是當時覺得陳老師的朋友出現在B市的地鐵上有點意外。
現在翻出來看，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看起來疲憊的，狀況就不好，
現在這麼看，和陳老師分開看來也不是好聚好散了。
王燦收拾東西路過邊，瞥了一眼的手機屏幕：
“看什麼呢？”
孫妍妍鎖了屏，搖搖頭：“沒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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