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又震。
時凝過來,是程姐。
“凝凝,你今天跟的組調整了,A換b組,八點到,別忘了。妝造清單我發你了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看了一眼時間,六點十分。
臨時換組的況,之前也到過,公司說過大家要有應急理的能力,時凝這一個月被訓練地也習慣了。
這次是第一次自己做主妝造,對方說的帶了自己的化妝師,只需要打下手,所以公司才放心讓單獨過去。
坐起來,了太。
窗外的天還沒全亮,灰藍的,像一塊洗舊了的布。
出門的時候,買了兩杯咖啡。
一杯給攝影師,一杯打算給助理璐璐。
程姐說過要和每組的攝影師搞好關系,能讓的工作開展更順暢。
按照程姐給的地址,拍攝地在城西的一個文創園。
到的時候,b組的人已經在了。
攝影師在趙文調試設備,助理璐璐在搬箱。
時凝把咖啡遞過去,趙文接過來喝了一口,璐璐甜甜地道了謝。
趙文比大,30多的年紀,風格很日系,戴帽子的時候看起來也很帥。
時凝看過他的小紅薯,上萬,拍過不大網紅,報價也高。
今天的博主柚柚,量不大,但要求多。
妝造清單改了三次,昨晚十一點還在發消息。
時凝按照最終版準備好了所有東西,璐璐幫著搭好了化妝臺。
柚柚九點二十才到。遲了快一個小時,沒有解釋。
璐璐跟咬耳:
“這次的博主和公司的老總有關系,後臺不小,多順著的意見。”
時凝點頭。
和原本說好的又不太一樣,對方的化妝師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和一起來,電話來的時候臨時堵在路上。
負責人來了。
公司不同的項目對接不同的負責人,這個月見的都有五六個人。
時凝和這位負責人第一次見,知道他姓孫,四十出頭,說話語速快,走路帶風。
b組是他臨時接手的,據說前一個項目出了紕,被喊來救場,正在氣頭上。
眼看要正式開拍。
孫經理考慮再三,讓在化妝師來之前,讓代替畫妝。
時凝打開對方化妝師臨時發來的妝造清單,看了下自己的化妝包,開始上妝。
底妝打到一半的時候,
孫經理進來的時候,掃了一眼現場。視線落在柚柚上,又落在時凝上。
“妝還要多久?”
“四十分鐘。”時凝說。
“太慢了。”
時凝沒有辯解。
東西準備不全,又是臨時讓做全妝。
只能夠盡可能用手工的工近原本想要的妝容。
時凝手上的作沒停,甚至比平時更快了一點。知道四十分鐘是極限,不能再短了。
二十分鐘後,孫經理又過來。
“好了沒有?”
“還要十五分鐘。”
“我說了太慢。你知不知道今天棚租多錢一小時?”
時間不是耽誤的,對方化妝師不來,也不是的責任。
時凝已經見慣了這種推卸責任的pua,決定不再忍氣吞聲。
時凝放下撲,抬起頭。
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:
“孫經理,我已經在你給我的這點時間努力了,在保證效果的前提下我一直在盡力加快。如果您覺得時間更重要,我可以現在收尾,但片效果我不保證。”
孫經理皺眉看著,時凝沒有躲。
幾秒後,孫經理轉走了。
這就是默許了。
時凝重新拿起撲。
璐璐在一旁撇,小聲道:
“現場除了你,他沒人能用了。還發脾氣呢,怪誰啊他心里沒數嗎,還得指你救場。”
收工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。
柚柚趕時間,連妝都沒卸就走了。
時凝收拾化妝臺,趙文走過來,遞給一瓶水。
“你厲害,我拍過之前的圖,這次妝造的臉部細節你理地不錯。”
時凝笑笑。
對方又看了他一眼:
“剛才你敢說。”
“實話而已。”
“孫經理那個人,罵哭過好幾個小姑娘了。”
時凝擰開水瓶,喝了一口,有些想笑;
“我早過了被罵哭的年紀了。”
可不是小姑娘,要27了。
事凝收拾完東西,拿出手機,便看到一條消息。
群里發了下周的工作安排。
有一條是外灘的外景,給一個短視頻博主做民國風妝造。
時凝點開看了一眼地點,外灘,金源街道。
多看了兩眼,把地址存進備忘錄。
今天收工早,天還沒黑。
有一家想了好幾天海鮮店,終于可以不用排隊去吃。
在網上預訂了位置,一個人。
很多時候喜歡獨。一個人吃東西,不用遷就誰的口味,不用看誰的臉,想吃什麼就點什麼。
這讓覺得自在。
下地鐵的時候,路過一家甜品店,玻璃柜里的冰淇淋五六。
站了一會兒,買了一支香草味的。
撕開包裝紙,咬了一口。
甜的,涼的,在舌尖慢慢化開。
走在人流里,沒有人認識,也沒有人打擾。
這種覺,像是掙了束縛的繩子。
時凝把冰淇淋舉高了一點,對著傍晚灰藍的天空晃了晃,然後笑了一下。
拿出手機,拍了一張冰淇淋和天空的照片。
配圖和文字,甜的。
空間里,很久沒發過態了,不是不喜歡記錄生活,
而是原來的緒,都被消耗,讓沒力氣再去做一些生活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