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明森進門的時候，墻上指針剛過八點半。
餐桌前，阿姨正在端早飯，陳延從餐桌後抬起頭看了兒子一眼，陳母放下碗，招呼：
“想吃什麼，讓李媽給你做。”
陳明森說了“不必”，便坐下來，端起手邊盛豆漿的碗喝了一口，沒嘗出太多味道。
“呀，這碗沒加糖，給你換一個，知道你喜歡甜的。”
說著便招呼阿姨給換了一碗。
“網上那些事，你沒有要解釋的？“
陳延拎著筷子，目人。
陳明森抬頭看了一眼父親，沒接話，繼續低下頭慢條斯理地喝那碗豆漿。
發生了什麼事，大家都。
寫著“A大老師被丈母娘找上門”的帖子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。
剛聽到書匯報的時候，陳父氣地摔了杯子。
用了關系，一夜之間把網上的輿論理得干干凈凈。
陳明森知道的時候，事已經結束了。
讓書打了個電話，讓他回來一趟。
結果過去了這麼久，
不孝子這才回來。
兩人沒領證這事兒，陳明森沒和他們說過。
當時他堅持要娶那個小縣城孩子的事兒，足夠給陳父氣個半死。
婚後，本著眼不見心不煩，沒讓兒子帶人回來，就這麼僵了快大半年。
事堆在一起，倒也沒去真的派人去查過兩人民政局的登記之事。
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事兒，他還被蒙在鼓里。
而不是現在鬧出那麼大的事兒。
“你頂著的是陳家的臉面，陳明森我告訴你，以後你做什麼考慮清楚，陳家還要你這張臉。”
陳父氣地拍了桌子。
陳母在旁邊嘆氣，打圓場似的把粥往老公的面前推了推：“行了行了，事都過去了，不說了嘛，先讓明森吃飯。”
是怎麼看兒子都瘦了，人也沉默，可見他這段時間過得也不好。
餐桌被收拾完。
陳母又阿姨切了水果，看著沉默了幾乎一晚的兒子，語氣一轉，
“不過話說回來，你和那姑娘，這麼散了？”
陳明森沒說話。
陳母對時凝沒那麼大意見，只要不是和蘇黎就行。
厭惡顧家那些人。
兒子從小就是這樣，不表達，主意也大。
讀什麼專業，去a大，都是他自己選的。
但兒子是他生的，陳母還是看出了他這些日子的心不佳。
”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，我看你是瘦了。“
陳母說著，上下打量他，他的胳膊，又要安排保姆去給他做飯。
陳明森被母親這番弄地渾不自在，拒絕了的建議。
他剛去學校那會兒，陳母天天安排人做飯送去學校，他嫌麻煩拒絕了。
平時在實驗室要忙的事多，校區也經常兩地跑，不固定在實驗室。
耳邊母親的嘮叨還在繼續，還是他瘦了，要照顧他的那些話。
可腦海里，竟浮現，他陪著時凝回媽家的那幾次場景。
有一次，他聽到的媽媽在抱怨自己丟東西的小事兒，時凝在低嗓子安。
可最後，反而變了媽在責備的事兒。
他那天有事先走，出來送的時候，臉一如往常溫，但小作看起來很不自在。
不舒服的時候，小作就會多。
回到自己父母的家里，不讓到舒服，而是繃。
和他在一起的時候，也一直是這樣的覺得。
他垂著眸子，人有些發空。
陳母的話題沒停，陳父冷哼一聲，“散了就散了，你給我消停些。”
陳延本來就不喜歡那姑娘，說話唯唯諾諾的，家里那更是。
沒領證，那就省了很多事。
陳明森沒再想頂父親的話，這時候，手機卻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拿出來，是孫妍妍發來的一條消息，
一張照片。
下面寫著：
陳老師，我那天在b市的地鐵上看到時凝姐了，好像在這邊工作。一直想著發不發，但還是發吧，您如果不高興，就當我這條消息沒看到。
跟了一個磕頭的表包。
陳明森點開放大看。
線偏暗，時凝站在人群里，穿一件短風，頭發扎低馬尾，手里拎著一個化妝箱。
他盯著那張照片，看了幾秒。
照片里的瘦了。
下尖了一點，沒涂口紅，顯得有些疲憊。
“什麼時候拍的。”
陳明森說。
那邊幾乎秒回：
“7月28號。”
陳明森算了下時間，也就是說，那天從他那里搬走後的一周，就已經去了b市。
黑眸低，男人面無表地點了保存。
合上手機，起。
他站起來，拿起車鑰匙。
“走了？”陳母探出頭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晚上回來吃飯嗎？”
“不了。”
回去的時候，陳明森打了同事的電話。
“嗯？你要去啊？”
尹振在另一頭張大了。
“會議流程發我郵箱一份。”
丟下這句話，陳明森掛斷了電話。
——
外灘，時凝是第一次來。
公司接的很多外包的活兒，大都在一些很偏僻的郊區取景，為了省本。
這次的短視頻博主，據說流量大，全組都認真對待著。
外灘的傍晚，游客比白天了很多，但江風大，吹得人頭發飛。
們這次跟的博主量不小，預算充足，點名要來外灘拍一組民國風的片子。
主角穿一件藕荷旗袍，站在石庫門的臺階上，燈師在調試反板，攝影師蹲在地上找角度。
時凝蹲在一旁，正給補口紅。
程姐在旁邊整理化妝箱，頭也沒抬：“可以再重一點，燈吃。”
“好。”
時凝擰開口紅，小拇指抵住博主的下，一筆描過去。
手很穩。
做這行快兩個月了，補妝的速度已經快了很多。
“好了。”
主角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看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你畫的不錯。”
時凝笑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收拾工的時候，聽到後同事璐璐的聲音，
“哎，你們看那邊，有個帥哥。”
璐璐是團隊的攝影助理，二十出頭，見誰都笑嘻嘻的。
人好相，所以時凝和關系也不錯。
舉著手機，假裝在拍風景，鏡頭卻對著遠的方向。
“哪個？”
另一個助理湊過去。
“就那邊，穿灰風那個，個子最高的，你看見沒？”
“哇，真的。”
璐璐著脖子點評:
“嘖嘖，這可比雪兒天天炫耀的那個網紅男朋友帥多了啊，就帥，都不用靠什麼氛圍。”
“是不是明星啊？”
“不是吧，周圍也沒看到什麼助理啊。”
聽著們的討論聲，時凝沒在意。
把眼影盒蓋好，裝進化妝箱站起來。
隨著站直，視線自然地抬高，
然後下一秒，
看到了。
隔著一條不算寬的步行道，坐在咖啡座上的兩個男人格外醒目。
其中一位，灰的風，黑的長，襯衫領口微敞出凌厲的鎖骨。
線條鋒利的五，側臉被夕鍍了一層薄薄的金。
他太高了，坐在那里也比旁邊的人高出半頭。
是陳明森。
時凝的手一抖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