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這個角度,陳明森能清楚地將七層攝像棚盡收眼前,
當然包括時凝。
灰的開衫包裹住纖細的胳膊,白的擺下,出纖細的小。
正半蹲著,手里拿著發噴霧,正在給坐著的陳軒言弄頭發。
偶爾側頭和同事說話,臉上帶著盈盈的笑,眉眼溫人。
看起來比之前瘦了,但神狀態明顯好了不。
離開家的這段時間,看起來過得不錯。
過眉骨,在眼下出一片灰影。
看人垂眸,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。
妝造很快完。
時凝的手法輕,小客人又只要求了簡單的發型定住,妝造花了20分鐘不到就完了。
“好了。”
退開一步,讓陳軒言照鏡子看。
“謝謝。”
陳軒言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不置可否。
他今天來拍照就是個幌子,是帶著任務來的。
所以接下來的拍攝中,按照攝影師擺作的間隙,便和時凝有一搭沒一搭聊起天來。
諸如這邊工資高嗎?還招兼職嗎?我有同學想來,也學的化妝,能來實習嗎之類的話。
時凝看他穿著,腳上的鞋子價格都上千,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無聊問著玩兒,
可見他眼神一派澄澈,或許熱心腸幫別人問,還是細致說道:
“實習生暫時不招了,明年暑假有可能會,這邊的薪水還可以,平時加班到....”
“哦哦。”
陳軒言盯著的臉看。
這個年紀的男孩子,似乎對于年紀大點,說話又溫的漂亮姐姐,是沒什麼抵抗力的。
時凝很細心,又全程十分仔細地照顧他,給他拿水喝,又給他理服,生怕他有不滿意的地方。
作溫,說話也輕聲細語的。
香氣飄來的時候,陳軒言被整理服弄地耳都紅了。
“一周左右,修好了我發你,這是給你多加的修圖,免費哦。”
拍攝的很快。
結束時,時凝寫好單子,微笑著遞給他。
沒有想象中難熬,陳軒言收下單子,又看了一眼。
走的時候時凝想說送他到最近的地鐵口,被他堅決地拒絕了。
“天都黑了,你一個孩子快回去吧,我男生怕什麼,自己能走。”
時凝見他說話像個小大人,笑著抬手他的頭發,不再堅持。
陳軒言從電梯上下來的時候,黑轎車已經在一樓門口等著了。
“這下滿意了吧,舅舅。”
單子被一張骨節分明的手接過,長指著,掃過上面的容。
取照片的時間,以及優惠修圖憑證。
字跡工整,娟秀。
時凝寫的。
陳明森認識的字跡,
公寓書架的第三層,有一本留下的書。
大概自己也忘記了,所以離開的時候沒有帶走。
漢語言文學專業的教材,舊了,書頁泛黃,邊角卷起來。
他翻開過,扉頁上寫著的名字時凝。
兩個字,一筆一劃,寫得規規矩矩。
做什麼都規規矩矩,很認真。
就像現在做化妝師,一樣不錯。
看舅舅小心翼翼地把那掌大的單子鋪平,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。
經過今天的事,陳軒言可算看明白了:
“舅舅,你是不是認識,又不好意思自己來,所以讓我來探路啊”
陳明森把單子揣進兜里, 面無表地敲了一下他的額頭:
“帶你去挑游戲機。”
——
另一邊七層的大樓,時凝正收拾東西,準備下班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拿起來看,是那個黑頭像發的消息。
20分鐘前,
“拍完了嗎?”
打字回了過去:“拍完了,弟弟已經回去了哦。”
想起剛才小言說的這是他舅舅。
不帶著孩子過來,真是奇怪的家長。
但架不住對方大方,來的弟弟也是十分有禮貌。
時凝看著這個黑的頭像,好度那是蹭蹭往上冒,語氣更加熱:
“這次給弟弟多送了兩張修,下次再有需要,我給你們打折扣,部價。”
時凝打著字,又發過去一個貓貓賣萌的表包。
對面顯示正在輸中:
“嗯。”
冷酷的一個字。
話,但每句都回,像是一個不太會用表包的長輩。
想起剛才見的那個男孩。
聽他說剛滿十八,那作為他的舅舅,對方估計最也四十了吧。
不擅長用社件聊天,倒也正常。
把手機收進口袋,往電梯方向走。
“時凝。”
後有人喊。
轉頭,趙文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。
灰綠的T恤,黑工裝,額前的劉海偏長,擋了半只眼睛。
“一起去吃點什麼嗎?”
他問。
時凝本想拒絕。但轉念一想,趙文幫過好幾次,還沒來得及謝他。
于是點了頭:“好啊。”
趙文開了車來,去車庫取車。
時凝站在大樓門口等。
車子很快停靠在路邊。
周邊的店關了大半,只有對面街上還有一家日料店亮著燈,暖黃的燈從木格窗里出來看起來顯得格外溫暖。
日料店不大,推拉門,暖簾,服務員說著“いらっしゃいませ”,彎腰掀開簾子引他們進去。
店人不多,每桌都有屏風擋著,私很好。
時凝第一次來。趙文顯然是常客了,拿起菜單問吃什麼。
“你推薦吧,我不太懂。”
趙文便練地點了一堆,服務員記下來走了。
等菜的間隙,他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,接起來。
那頭的聲音不大,帶著點口音,問他在干嘛,吃了沒。
趙文靠在椅背上,接電話的姿態很放松,語氣隨意得像在和朋友聊天。
說到最後,他笑了一下,還揚起手機,說自己同事在呢。
掛了電話,時凝看著他,忽然有點羨慕。
“你和你媽媽關系好的。”
說。
趙文看了一眼。“還行。就是嘮叨,什麼事都問。”
“但你接電話的時候很放松。”
趙文愣了一下,像是沒想過這算什麼事。“家人不都是這樣嗎?”
時凝沒再說什麼,低下頭喝茶。
想起自己手機里以前和媽媽的那些未讀的語音消息。
很多時候為了避免矛盾,都要想好再回答。
接了就要解釋,解釋就要撒謊,撒謊就要圓謊。
就像現在,即使上次鬧那樣,但媽媽現在又在提要給找對象的事。
可或許是上次被當面鬧那樣有了效果,見沒回復,電話接後也是敷衍回答,也就不再像之前那樣強勢地電話轟炸了。
離開家的生活,對時凝來說,神方面得到了安寧。
菜上來的時候,趙文看沉默,主找了話題:
“你平時下班都干嘛?”
“做飯,睡覺。”時凝想了想,又補充了一句,“最近在練編發。”
趙文笑了一下。“你倒是真把這行當事業做了。”
"要學的很多,既然做了,就要認真呀。“
趙文對此也認同,“那你之前做什麼的?”
“行政。“
”哦?覺很穩定,那怎麼離職了?“
時凝沉默了幾秒,”每天工作容固定,也...抑。我現在的生活覺得好的。”
趙文歪頭看:
“那你有男朋友嗎?”
這話問的突然,時凝卡住,頓了好一會兒,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趙文會心一笑,倒是自問自答:
“大家都沒看過你男朋友來接你啊,但你這麼漂亮估計不缺人追,所以好奇。”
“我之前...有過一段,但結果不太好。”時凝頓了幾秒,眼神飄出去,
“現在離開了,平時忙工作不想其他了。”
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,趙文也不說話繼續吃著碗里的東西了,突然一道聲音響起:
“姐姐?”
時凝抬起頭,看到竟然是今天那位小客人,有些意外。
“小言?你也在啊??”
“我想吃日料,我小舅帶我來了。”陳軒言晃了晃手里的飲料罐,指了指最里側的方向,“那邊。”
時凝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。
最里側的包間,屏風幾乎合攏,只留了一道。
里面亮著燈,桌上有一件黑的男士外套,搭在榻榻米上,
看不清人。
看著那道屏風的隙,心里發,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