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從廚房出來,聽見衛生間里傳來一聲抑的“嘶——”。
走過去,靠在門框上。
姜晚正對著鏡子下,眉心擰一個結。
“別了,越越大。”
姜晚把手放下來,盯著那顆新鮮的痘痘看了兩秒,嘆了口氣。
“還沒好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讓你找個男人嗎?怎麼還這樣?”
姜晚從鏡子里看了一眼,沒接話。
例假還是沒來,痘痘還是照長。
況且現在連男朋友都沒有了,跟誰規律去?
把底拍在臉上,一點點地蓋。
蓋得住痘印,蓋不住煩。
化完妝出來,手機彈出一條提示。
來自項目對接群。
點進去看。
陸辭年發了一條消息。準確地說,是一整段。
「消費者察樣本量從1200提到2000,年齡分布重新做。介預算的分配邏輯寫清楚為什麼。ROI測算用臻耀自己的歷史數據,不要用行業均值。」
每條都列得清清楚楚。沒有一句廢話,每一條都卡在要害上。
姜晚盯著屏幕,眨了眨眼。
這人還真把需求說清楚了?還是主在群里說的?
把手機放下,這次沒有扣過去。
—
到公司的時候,林知意已經在工位上了。
“臻耀的方案改完了嗎?”探過頭來。
“還差一點。”
姜晚把包放下,打開電腦,“樣本量要提到兩千,年齡分布重新做。”
“那不是要重新跑數據?”
“嗯。”
林知意識趣地閉了,跟上的工作節奏。
姜晚盯著屏幕,把之前的數據從頭捋了一遍。
陸辭年列的那三條看了不下十遍,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不是“這里有問題”那種模糊的意見,是“你要怎麼做”的方向。
甚至懷疑他是不是自己跑了一遍數據。
改完的時候,已經過了午飯時間。
保存文件,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:「臻耀方案_V3.0_已修改,請查收。」
群里安靜了一會兒。
然後宋遠洲的頭像亮了。
「收到。明天下午兩點,臻耀會議室過方案。」
姜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。又要見面了。
回了一個「收到」,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林知意湊過來:“怎麼說?”
“明天開會。”
“那你張什麼?”
“我沒張。”
林知意看了一眼,沒拆穿。
—
第二天出門前。
姜晚換了一條黑的連。
的剪裁干凈利落,開叉的設計又多了幾分。
在鏡子前站了兩秒,覺得太正式了,又把頭發放下來,涂了個豆沙的口紅。
袁從門口探進頭來:“去見誰?”
“甲方。”
“見甲方你穿這樣?”
姜晚把口紅扔進包里,“穿什麼是我的自由。”
—
一小時後。
姜晚推開臻耀會議室的門。
“喲~”
林知意上下打量了一圈,“大今天又超常發揮了。”
遞來一杯咖啡,低聲音:“穿這樣,甲方爸爸不得多批兩個方案?”
姜晚假笑道:“多批方案就不用了,只求別。”
看了眼桌上兩大托盤的咖啡,挑了挑眉。
“順便幫他們買了。”林知意正對著標簽一杯杯檢查。
“甲方那邊三個人,陸總不來。我還多買了一杯,總共四杯。”
出一個機智的笑容:“萬一誰想喝兩杯呢。”
姜晚給豎了個大拇指。
兩人把咖啡取出來,一杯一杯往桌上放。
—
臻耀的人陸續進來。
宋遠洲走在最前面,後面跟著市場部的小姑娘和另外兩個男同事。
算上多買的那杯,剛剛好。
林知意松了口氣:“還好多買了一杯,不然就尷尬了。”
話音剛落,門又被推開了。
陸辭年走了進來。
深灰西裝,姿態從容。
他掃了一眼會議室,在主位上坐下來。
“……”姜晚看了一眼空了的托盤,又看了一眼林知意。
林知意也用同樣的表看著。
四杯咖啡,五位領導。世紀難題。
“怎麼辦?”林知意用氣聲說。
“……你自罰四杯?”
林知意兩眼一黑:“關鍵是我們都喝過了,不然還能勻一杯給陸總。”
姜晚沒接話。
拿起自己那杯還沒過的拿鐵,走到陸辭年旁邊。
發尾掃過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夾。
晚香玉的香氣從上漫開,混著一點咖啡的苦。
“陸總,您的。”
陸辭年抬眸掃了一眼。
“姜經理今天態度不錯。”
姜晚停下腳步,側過。
男人正看著的眼睛,似笑非笑。
姜晚在心里嘀咕:又。
“應該的,陸總。”
轉走回自己的座位,坐下來,翻開方案。
心臟跳得有點快,但臉上紋不。
林知意湊過來:“你跟他說什麼了?”
“沒什麼。”姜晚面不改,“夸我態度好。”
“……你昨天不是發錯消息了嗎?”
“就是因為發錯了,態度才要好。”
林知意看著,言又止,最終閉了。
會議開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方案一頁一頁過,陸辭年提了幾條修改意見,每條都在點上。
姜晚逐一記下,沒有反駁,全程公事公辦。
甚至比平時更公事公辦。
—
電梯里,林知意好奇問道:“你今天怎麼這麼乖?”
“閉。”
電梯到了負一樓,姜晚一個人往車位走。
高跟鞋在空曠的地庫里回。
拐過彎,看見了那輛大G。
這次的車規規矩矩地停在旁邊的車位上。
正要從車旁邊走過去,駕駛座的車窗降了下來。
陸辭年靠在座椅里,一只手搭在方向盤上,側過頭看著。
“今天不堵我車了?”
姜晚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那天不是先走的嗎?他怎麼知道的?
路燈的從頭頂落下來,把男人的臉切了明暗兩半。
忽然發現,給這人一個把柄,他就能記一輩子。
找到機會就懟回來,一點都不帶客氣的。
“……陸總還真記仇。”
男人看著前方,角了,沒再接話。
車窗升上去,大G在轟鳴聲中駛出了停車場。
姜晚站在原地,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坡道拐角。
—
回到公司的時候,吳冰正好從辦公室出來。
看見姜晚,他下朝門里揚了揚。
“進來一下。”
姜晚跟進去,在辦公桌對面坐下。
“臻耀下周見合作方,需要我們的人跟著一起去。”
吳冰把咖啡杯放在桌上。
“這件事就給你了。”
姜晚點頭:“行,去幾天?”
“兩天,周五出發,周日回。”
吳冰低頭翻了翻桌上的日程表,又抬起頭。
“對了,預算有限。這次就你一個人去,不用帶團隊。”
“一個人?”
姜晚挑了挑眉:“我現在好歹也是SAM,出差連個助理都不給配?”
吳冰嘖了一聲:“你一個人抵三個,配什麼助理。”
姜晚靠在椅背里看了他兩秒,站起來。
“升艙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