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捂著口,彎腰著氣。
的耳朵還燙著,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。
還沒平復下來,後的門開了。
猛地直起腰。
陸辭年站在門口,手里拿著一件外套。
他已經換了一條深灰的家居,上半還是沒穿。
頭發不滴水了,但還沒干,有幾縷垂在額前。
姜晚的心跳又了。
陸辭年看了一眼。
目從上往下,很短一瞬,然後收回來。
他把手里的東西遞了過來。
是剛才下來隨手搭在床尾的外套。
姜晚還沒回過神來。
陸辭年沒什麼表,角的弧度若有若無。
“你打算穿這樣出去?”
姜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。
墨綠的連,擺不算太短,但太過修,腰線以下得很。
再加上酒店的棉拖……確實不太面。
手接過外套,穿了起來。
手臂穿過袖管,偏過頭,把長發往後一甩。
沒注意到發尾掃過他的手臂,也沒注意他看了那一眼。
下一秒,男人突然彎下腰。
姜晚還沒看清他的作,腳邊已經多了一雙高跟鞋。
的尖頭細跟,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從行李箱旁邊拿過來的。
姜晚看了一眼那雙鞋,又看了一眼他。
陸辭年已經直起,神沒什麼變化。
咳了一聲,抬腳去穿鞋。
單腳站不穩,晃了一下——
男人的手已經橫過來了。
小臂抬到側,剛好夠扶著。
姜晚也不矯,搭著他的手臂把鞋穿好。
這死鬼還紳士。
“謝了。”微笑道。
陸辭年收回手,把的包遞過來。
姜晚接過時,指腹蹭過他的手背,一即分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走廊里只有空調的嗡鳴聲。
拎著包,他站在面前,隔著半步的距離。
實在是不像只見過幾次面的人。
“我的箱子——”
“我讓管家送下去給你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姜晚移開目,“那謝了。陸總早點休息。”
轉往電梯走。
走出去好幾步,後沒有聲音。
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辭年還站在門口。
靠在門框邊,雙手環,姿態比剛才松弛了許多。
走廊的燈從頭頂落下來,把他的臉切明暗兩半。
表還是淡漠,但看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不是“姜經理”,也不是“乙方”。
是男人看人的眼神。
姜晚的心跳了一拍。
移開視線,轉走進電梯。
門合上的那一刻,男人還站在門口沒有。
電梯往下,樓層數字一格格跳。
靠在電梯壁上,閉了閉眼。
完了。
—
姜晚回到了大堂,重新登記,取了房卡。
8601。
這次對了。
箱子已經整整齊齊地放在行李架上了。
落地窗外的江景和樓上的一樣好,但沒有心看風景。
站在鏡子前,拆了一片面敷上。
趁著這十五分鐘,給小涂了,把該理的地方理了一遍。
不是刻意為了誰,是習慣。
但今晚這個習慣做得比平時認真。
揭下面,鏡子里的臉水潤亮,眉眼間那慵懶的風,連自己都多看了兩秒。
從行李箱夾層里翻出一個絨小包,里面靜靜躺著幾個獨立包裝的小方塊。
數了數,拿了兩個,塞進手包夾層。
又彎腰拿起酒店床頭柜上那只小盒子,看了一眼牌子,也塞進去。
放兩個,不虧。
做完這一切,把帶來的子一條條拎出來。
黑的太素,白的太。
那條酒紅的……V領,收腰,擺到膝蓋上方三指。
是柜里最不“乙方”的一條。
每次穿這條都有人問“今晚有約會?”
沒有約會。
今晚是和甲方吃飯。
—
8801。
陸辭年還站在玄關。
床單上留著坐過的凹陷,空氣里是杜桑晚香玉的味道。
他轉往客廳走,腳步忽然停住了。
茶幾上多了兩樣東西。
一盒拆了封的士香煙,和一個塑料打火機。
他走過去,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拿起打火機按了一下。
“咔嚓”。糙的一聲,火苗跳起來。
上面仿佛還殘留著手心的溫度。
他把打火機放在一邊,從那盒煙里出一。
煙細長,白的煙紙裹著薄荷綠的濾。
他低頭聞了一下,很淡的涼意,混著一點甜。
火苗湊近煙頭,“嘶”的一聲。
薄荷味涌進嚨。不是他習慣的味道。
但他品到了別的。
那晚在酒吧臺,湊過來借火,第一口煙噴在他臉上,就是這涼意。
混著晚香玉的甜、紅酒的醇、皮上殘留的溫。
他又吸了一口。
煙灰落在煙灰缸邊緣。
他看著那縷煙慢慢升上去,在天花板下散一片薄霧。
然後他把煙按滅,站起來,走進浴室。
水聲重新響起來。
—
餐廳在這棟樓的頂層。
整面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夜景。
姜晚到的時候,宋遠洲已經落座了,正和合作方的幾個人聊天。
走過去,打了個招呼,在預留的位置坐下。
陸辭年還沒來。
宋遠洲看見,眼睛亮了一下:“姜經理今天很不一樣。”
姜晚笑了笑:“宋總過獎。”
宋遠洲還想說什麼,余掃到門口,收了聲。
陸辭年走了進來。
他換了一米白西裝,黑襯衫,印花領帶。
頭發全梳上去了,出整張臉的廓。
肩線干凈利落,面料垂墜,隨著步伐微微晃。
姜晚的睫了一下。
穿這樣,也不知道是要勾引誰?
陸辭年沒看。
他解開外套扣子,落座。然後側過頭,和合作方說話。
角帶著笑,紅齒白,眉眼舒展,但就是讓人覺得隔了一層距離。
從頭到尾,他沒往這邊看一眼。
姜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目落在窗外。
手機突然震了一下。
低頭看了一眼。
陸辭年:「穿這樣,是想讓我改主意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