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在一張陌生的床上醒來。
瞇著眼看了兩秒,淺灰的天花板……腦子還沒轉過來。
床品是真面料,翻了個,臉埋進枕頭里。
枕頭上有一很淡的冷杉檀木味。
坐起來,低頭看了一眼,上是一件男士白襯衫。
昨晚的記憶斷斷續續地涌回來。
後排座椅的皮面,他的呼吸,的手指。
還有後來他抱著上樓的畫面。
然後就不記得了。
—
姜晚了太,掀開被子,赤腳踩在地板上。
地板是深的實木,踩上去溫溫的。
臥室外的走廊很長,兩側的墻面掛著幾幅黑白水彩畫。
走到盡頭,客廳在面前鋪展開來。
一整面落地窗,從地板一直通到天花板。
窗外是市中心的天際線,樓群在晨里高低錯落。
轉了一圈。
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上放著一只水杯。
沙發是黑的,靠背上搭著一條白羊絨毯。
沒有口紅,沒有皮筋,沒有人的痕跡。
姜晚站了兩秒,被別的東西吸引了目。
客廳旁邊有一整面墻的搖表。
深木柜的玻璃門後,幾十只腕表在各自的位置上緩緩轉。
百達翡麗、江詩丹頓、彼皇家橡樹、勞力士、理查德米勒……
彎下腰,目在一排排表盤上掃過,逛免稅店似的。
最中間的那只百達翡麗,表盤是藍琺瑯,表圈鑲了一圈鉆。
在雜志上見過。起拍價,六百多萬。
後傳來腳步聲。
姜晚沒回頭。
陸辭年從走廊那頭走出來。
一白家居服,頭發半著垂在額前。
他走到後,順著的目往柜子里看了一眼。
“看什麼?”
姜晚沒回答,只是盯著那只百達翡麗。
“這只,”轉過看他,“給我看看?”
陸辭年從後出手,打開玻璃門,把那只表取了下來。
深藍的表盤,表圈在晨里折出一圈幽暗的。
姜晚小心翼翼地接過來。
把它翻過來,看了一眼底蓋上的刻印。
然後迅速抬起眼向他,眨了眨眼睛。
陸辭年對上那雙期待的目,角輕輕一挑。
“拿去玩吧。”
姜晚笑出了聲。
突然覺得陸辭年全是優點。
長得帥、材好、活兒好,哄高興了還能隨手打賞。
除了欠一點……不過爺嘛,有點小病不是什麼問題。
人眉眼彎彎,笑逐開。
陸辭年瞥一眼,“你就這點出息?”
姜晚不以為意,手抱住他的胳膊,往他上一靠。
“陸總~”
聲音甜得能掐出水:“人家不要名分~只要你的錢。”
陸辭年看著這副模樣,翻了個白眼。“有病。”
他上這麼說,卻也沒有回胳膊。
門鈴在這時突然響了。
陸辭年松開,轉往玄關走。
姜晚還站在原地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,穿著他的白襯衫,著,赤著腳,頭發散著。
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:自己是以什麼份站在這里的?
—
一個短發人站在門口。
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西裝,手里拎著幾個大紙袋。
氣質冷淡,干凈鋒利。
姜晚的腦子里“嗡”了一聲。
原配?未婚妻?
“進來。”
陸辭年側讓開。
人走了進來,目掃過客廳。
看見姜晚,微微點了點頭,“您好。”
兩個人對視了一秒。
“我的助理,胡雪。”陸辭年回過頭,語氣平淡。
姜晚下意識直了背,“……誰問了?”
“我自己要說的。”
翻了個白眼,目不控制地往胡雪上飄。
短發,素,黑框眼鏡,平底鞋。
重點是對方的眼神,帶著一種淡淡的不耐煩。
那是每一個早八打工人臉上都會有的表。
“姜小姐。”的角了。
“我不知道您在想什麼,但我想說一句。”
“我不是狂,對自己的老板不起來。”
偌大的客廳瞬間安靜了。
這一句話踩了兩個人的尾。
姜晚還握著那只手表,半天沒想出一句話來。
陸辭年靠在玄關柜上。
聽著這話,他皺了皺眉,“閉。”
胡雪沒理他。
拎著那幾個大紙袋走進來,一個個拆開。
服:質的睡、針織、羊絨衫。
護品:整套的洗面、華、面霜、眼霜。
化妝品:底、口紅、眼影盤,號全。
還有牙刷、浴巾、拖鞋、……
姜晚沒反應過來,“這是?”
“給您準備的。”
胡雪把最後一個紙袋疊好,退後一步。
姜晚看了一眼。服,護品,化妝品,。
碼數全對,號全對。
他什麼時候量過的尺碼?還是他看了一眼就知道?
抬起眼,和胡雪的目再次撞上。
這次對視更長。
胡雪的眼睛很亮。
推了推眼鏡:“要不是他給的多,誰愿意當牛做馬。”
說完,轉向陸辭年。
“Boss,沒事我先走了。”
陸辭年的表沒什麼變化,“滾。”
胡雪走了,門關上了。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姜晚站在那堆紙袋前面,消化著剛剛的信息。
陸辭年從玄關走過來,在中島臺邊站定。
他拿起一只紙袋看了一眼,又放下。
“試試,不合讓換。”
姜晚:“……別了吧,我怕被罵。”
陸辭年:“……”
—
姜晚挑了半天,最後選了一條黑的連。
高領長袖,擺到膝蓋上方,腰收得剛好。
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,把頭發放下來。
口紅選了,不張揚,但提氣。
陸辭年靠在走廊的墻上,正等著。
他已經換了外出的服。
卡其風,里面是黑高領,休閑西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,目在腰線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開。
“走吧。”
姜晚偏過頭看他:“干嘛?”
“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打車。”
陸辭年側過頭看著,挑了挑眉。
“又不要豪車接送了?”
姜晚張了張,又閉上了。
想了想……干嘛跟他過不去呢?豪車坐著舒服多了。
“那行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