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走進辦公區。
前臺抬頭看了一眼,說了聲“早”,又低下頭刷手機。
旁邊的工位上,毅哥正對著屏幕啃包子,林知意的座位還空著。
一切如常。
沒有人頭接耳,也沒有人一邊看手機一邊用余掃。
姜晚不聲地走到自己工位,把包放下,打開電腦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表管理堪稱影後級別。
松了第一口氣。
屏幕亮起來,桌面是臻耀項目的文件夾。
剛把郵件點開,第二口氣還沒松完——
手機震了。
是兩封郵件。
第一封:「臻耀Q4傳播方案修改意見_V4.0」。發件人:宋遠洲,抄送:陸辭年。
第二封:「雙年資本品牌藍皮書(初稿框架)」。發件人:陸辭年,抄送:無。
姜晚盯著屏幕,角了一下。
一件事剛辦完,下一件就吻上來了。不,是撲上來了。
把兩封郵件從頭到尾掃了一遍。
臻耀的,要改。雙年的,要寫。
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,突然又停了下來。
姜晚發現一個問題:怎麼全都是陸辭年的項目?
在博做了這麼多年,手里的客戶五花八門。
但現在,的日程表,的大腦里,全被同一個人塞滿了。
剛想罵人,手機亮了。
陸辭年:「晚上吃飯?」
姜晚盯著那個名字,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。
「沒空。」
陸辭年:「?」
姜晚看了眼郵件,新仇舊恨一起涌上來。
咬牙切齒:「有狗讓我幫他做方案,本做不完!!」
這一次,對面沒有秒回。
對話框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彈出一行字。
陸辭年:「沒關系,慢慢做。」
姜晚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停住了。
盯著那行字。
這句話從陸辭年里說出來,怎麼讀怎麼不對勁。
腦子里自播放出一個聲音,低緩溫,配上陸辭年的笑。
姜晚打了個哆嗦,手臂起了一層皮疙瘩。
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,手機又震了。
陸辭年:「反正做不完。」
姜晚盯著那行字松了口氣,這回正常了。
「滾。」
坐直了,把手機往桌上一拍,繼續看向電腦。
—
午後的斜斜地切進地庫出口。
黑白雙拼的邁赫從影里緩緩駛出,匯車流。
陸辭年靠在後座,手撐在車門扶手上,指尖抵著太。
垂下的睫投出一小片影,呼吸平穩,眉頭卻輕輕擰著。
胡雪坐在副駕,膝蓋上攤平板,上面是今天的行程安排。
從後視鏡里瞄了一眼後座。
在陸辭年邊做了三年助理,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:他不開口,別開口。
車駛過一個路口,紅燈停下。
陸辭年睜開眼,沒有剛睡醒的惺忪。
“姜晚喜歡什麼?”
他的嗓音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低啞。
胡雪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。
目視前方,語調平靜。
“其實姜小姐不在乎您送什麼禮。”
車廂里安靜了一瞬。
陸辭年偏過頭,看了眼後視鏡。
“所以我送什麼都會喜歡?”
胡雪閉了閉眼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您直接送錢,不要多此一舉。”
陸辭年:“……”
後視鏡里,他的表沒什麼變化。
胡雪推了推眼鏡,又補了一句。
“您非要送的話,建議送房子和車子。”
陸辭年靠回座椅里,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點了點頭,語氣隨意。
“那就給你去辦了。”
胡雪的角了一下。
“……謝謝您。”
陸辭年沒再說話。
他拿起手機,屏幕還停留在和姜晚的對話框上。
發的「滾」字,孤零零地躺在屏幕左側。
他盯著那個字看了兩秒,又看了眼時間。
一點十分。
他把手機放在旁邊。
“下午去趟博。”
胡雪沒有回頭,只是添了一筆。
“好的。”
綠燈亮了。
車駛過路口,匯更遠的高架。
—
【群聊·博小喇叭】(54人)
(13:27)
前臺小:姐妹們!門口!一個超級大帥哥!目測188,黑西裝,戴墨鏡,材像男模!
設計部-圓圓:圖呢???
介-阿萱:沒圖你說個……
前臺小:他真的走太快了!我還沒來得及掏手機就進電梯了!
前臺小:真的是那種冷臉男模款!!!
(13:28)
設計部-圓圓:冷臉+男模+188,我腦子里已經有畫面了
介-阿萱:哪個供應商的?還是我們新同事?
前臺李:穿得太貴了,西裝質不像我們公司能招得起的。
設計部-圓圓:……
介-阿萱:……
前臺李:對不起我不是說大家工資低的意思。
介-阿萱:所以到底是誰???
—
姜晚正從茶水間出來。
手機在口袋里連著震了好幾下,一邊走一邊低頭瞄了一眼。
冷臉;材好;黑西裝。
這幾個關鍵字在腦子里自拼湊出一張臉。
姜晚的腳步停在走廊中間。
他那個級別的人,來博干嘛?
繼續往工位走,剛坐下,手機又震了。
徐總書:「姜姐,徐總讓你來一下三十五樓。」
姜晚盯著那行字,眼皮跳了一下。
「什麼事?」
徐總書:「不知道,好像是有客人。」
姜晚閉了閉眼。
不會真的是他吧?
理了理長發,站起。
林知意從旁邊探過頭來:“去哪?”
“三十五樓。”
“徐總你?”
“嗯。”
林知意突然想起什麼:“看群了嗎?前臺說有個188男模上去了。”
姜晚拿起筆記本,面無表: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要不補個口紅?”
姜晚瞪了一眼,走了。
走到電梯口的時候,還是從包里出了釉,對著電梯壁的倒影涂了一下。
電梯門關上,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。
在心里把陸辭年罵了一遍。
不管是不是他,先罵了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