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上,姜晚的話變得很多。
從小許送的那盒巧克力,說到林知意那束洋甘,又說到上周在直播間搶到的盲盒。
陸辭年聽著,偶爾“嗯”一聲,沒有追問,也沒有打斷。
車停在一家粵菜館門口。
姜晚熄了火,解開安全帶,轉過頭看他。
“這家很貴的,我今天可是大出了。”
陸辭年推開車門,下車。
“嘗嘗你的汗錢。”
“萬惡的資本家!!”
姜晚咬牙切齒地跟了上去。
—
包廂里很安靜,服務員穿著黑馬甲站在一旁。
姜晚點的都是自己想吃的。
松燒鵝、花膠、黑叉燒、炒時蔬,還有一盅燉湯。
陸辭年沒看菜單,只加了一壺茶。
“你平時一個人也點這麼多?”
“一個人吃不好點菜,”姜晚舀了一勺花膠。
“點多了吃不完,點了不過癮。所以一般找林知意們一起。”
“今天怎麼不找們?”
姜晚看了他一眼,“你這不是廢話嗎?”
又夾了一塊燒鵝。“我收了你的車,不得單獨請你吃頓飯?”
陸辭年角彎了一下,沒有接的話。
吃完飯,服務員拿著賬單走過來。
姜晚正要接,一只手已經比快了一步。
陸辭年接過賬單,連看都沒看就付款了。
“不是說好了我請?”姜晚撐著下看他。
陸辭年慢條斯理地著手,聞言掃了一眼。
“一頓飯抵一輛車,你想得。”
姜晚聽懂了。
這人要的不是飯,是別的。
翻了個白眼,懶得跟他爭。
—
兩人從餐廳出來,姜晚低頭看了一眼手表,還剩一小時。
想了想,拿起包,沖他招了招手。“走。”
陸辭年也沒問去哪,起跟著。
走出餐廳的時候,的步子比進來時輕快了一截。
梧桐樹的影子落在肩上,偏著頭看路邊的櫥窗,里還哼著什麼沒調子的歌。
陸辭年走在後,目落在晃來晃去的發梢上。
姜晚走了幾步,發現他沒跟上來。
“你走太慢了!”
走回去,手挽住他的手臂。
陸辭年沒說話,被拉著往前走。
人的掌心溫熱,就這麼搭在他小臂上。
姜晚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作,注意力放在前面的商場。
外圍是一家茶店,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,人手一杯。
姜晚拽著他走了進去,“走,請你喝茶。”
點了一杯自己喝的口味,又回頭看他,“你喝什麼?”
陸辭年站在旁邊,掃了一眼菜單上花花綠綠的名字。
語氣淡淡道:“不喝垃圾。”
姜晚已經習慣了他的金貴脾氣,也沒計較,只買了自己的。
等了幾分鐘,茶到手。
上吸管喝了一口,眼睛瞇起來。
看了一眼旁邊那個面無表的男人,將茶遞了過去。
“你嘗嘗,真的超好喝。”
陸辭年低頭看著那吸管,上面還有一個淺淺的口紅印。
對上的視線,還是低頭喝了一口。
“怎麼樣?”姜晚歪著頭看他。
他垂眸,目落在的上。“好喝。”
姜晚愣了一下,耳尖已經紅了。
瞪了他一眼,“陸辭年,你滿腦子都是什麼!”
“哦?是什麼?”
男人的尾調輕輕上揚,像把鉤子,引說出來。
發現自己接不上話了,轉過繼續往前走。
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輕笑,然後是不不慢的腳步聲。
姜晚覺得,自己跟他在一起,隨時會被吃掉。
—
兩個人逛進了包包區。
姜晚直奔主題,找到看中了很久的那幾只包,一口氣全買了。
每隔兩三個月就會獎勵自己一只包,這幾個價格太高,被往後放了。
陸辭年站在旁邊,沒有催,也沒有看手機。
他靠在中島臺上,看著擺弄著包包的模樣。
姜晚挑好之後,還沒開口喊他。
陸辭年已經走到了柜臺前,拿出手機付款,接過紙袋。
作跟在菜市場買菜一樣瀟灑。
姜晚上前挽住他的手臂,自然地往外走。
兩個人逛進了一家首飾店。
姜晚挑了兩條細手鏈,墜著貝母,潤潤的。
起袖子,把兩條鏈子疊著搭在手腕上比了比。
陸辭年垂下眼看了一下,練地從口袋里拿出手機。
姜晚手按住他,“這個我自己買。”
“心疼我掙錢不容易了?”
“別裝。”姜晚打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難得正經:“這是送朋友的,我得自己買。”
陸辭年側了側頭,把手機收回口袋,看著付款。
正準備轉,姜晚的目被柜臺角落的什麼東西勾住了。
停下來,彎下腰,隔著玻璃看了一會兒。
“這個拿出來看看。”
柜姐看了後那個男人一眼,笑著打開柜臺。
姜晚的目先落在了款上。
窄窄一圈,菱格紋上鑲了一圈碎鉆。
拿起來戴在食指上,轉了轉,滿意地看了兩眼。
然後瞥見了旁邊那枚。
同樣是菱格紋,但沒有鉆,素凈的銀寬版,線條利落。
放在一起,一看就是一對。
忽然想知道陸辭年戴上會是什麼樣。
“這個也拿出來。”
姜晚拿起那枚素圈,轉過,拉過陸辭年的手。
這是第一次認真握他的手。
的手不算小,但握上去的時候只能攥住他三指尖。
陸辭年低下頭,看著那枚菱格紋的銀指環箍在自己的手指上。
又看了一眼搭在他掌心上的手。
小小一只,纖長白皙,地在他的掌心里。
這個畫面不知怎地,就印在了他腦子里。
他抬起眼,看著。
姜晚正低著頭打量他的手指,表認真。
兩枚戒指在燈下折著冷,挨在一起,意外地相襯。
“這兩個都要了。”
抬起頭,“這個我也自己買。”
陸辭年難得沒有調侃,順從地收回手機。
走出首飾店,姜晚又托起他的手。
兩只手捧著他的左手,翻來覆去地端詳。
銀襯著他的,菱格在燈下一明一暗。
“你的手太好看了,應該多戴戒指。”
抬起頭看著他,“這就是你的生日禮了。”
陸辭年順著的目看了看,沒有說好,也沒有說不好。
姜晚正要回手。
他的五指突然合攏,圈住了的手。
姜晚的睫了。
低下頭,看著兩個人握的手,又抬起眼看著他。
掌心開始發燙,一層薄汗從指間滲出來。
想回去,他沒讓。
“……我出手汗了。”小聲說。
陸辭年沒理會。
把的手指撐開,一地嵌進自己的指里,變十指相扣。
姜晚的心跳不由加快,手心更了。
周圍有人經過,投來羨慕的目
有人小聲說了一句“好般配”,有人接了一句“好甜”。
姜晚和一個路人對上視線,耳尖有點發燙。
陸辭年順著的目看了一眼。
他低下頭,湊近耳邊。
“我長得這麼好看,你牽著有面子。”
那張臉離很近,俊的廓愈發清晰。
姜晚被這張臉晃了一下神。
“誰有面子?”
抬起下,聲音穩住了:“我這麼大一個被你牽著,是你的福氣。”
陸辭年的角彎了彎,直起來。
姜晚也沒有再說話。
兩個人并肩走在商場,十指相扣,誰都沒有看誰,但誰都沒有放開。
—
回到博樓下的時候,已經快四點了。
地庫里安靜得只剩下胎碾過地面的聲音。
姜晚停好車,熄了火,推門下車。
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聲音在空曠的地庫里回。
走出去幾步,忽然停下來。
說不清是什麼覺——第六,余里的某個異,或者只是人的直覺。
偏過頭,往地庫的另一端看了一眼。
幾輛轎車停在遠,車燈熄著,玻璃黑得看不見里面。
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,看了兩秒,收回目,繼續往電梯間走。
腳步聲在地庫里一下一下地響著,比剛才快了一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