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度站在原地目送了幾步，然後才緩緩轉，沿著另一條路往回走。
他走了大約十幾步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，恢復了平日里那種淡漠的神。
他抬手了眉心，角卻在不自覺間又彎了一下，很輕很淺，像水面上短暫浮起的一層波紋，很快就消散了。
花店里的偶遇是他早就計劃好的。
他通過這幾天的觀察，清了阮南燭的生活規律。
每周二和周五下午會出門，要麼去超市采購日用品，要麼去花店買花，時間通常在小核桃午睡之後。
今天他提前等在社區北門附近，遠遠看見出了門，才拎著超市的購袋"恰好"路過花店門口。
整個過程沒有任何破綻。
他出現的時間恰到好，談話的容輕松自然，結賬的作干脆利落，既表達了善意又沒有顯得過分熱。
他了解阮南燭的格，從小在一個相對單純的圈子里長大，對人沒有太多戒備心，一個友善的鄰居主示好，會激，會接，但不會多想。
正如他預測的那樣。
接下來的日子里，沈度開始以更加溫和而穩定的頻率出現在阮南燭的生活里。
他不會每天都來找，那樣太刻意，會讓人覺得不舒服。
他保持著大約兩到三天的間隔，有時是早晨出門"巧"遇見在院子里澆花，停下來夸兩句那幾株繡球長得好；有時是傍晚推著小核桃散步回來，他遠遠看見就放慢腳步等著，跟走上一小段路，聊聊天氣聊聊天，說幾句不痛不的日常。
阮南燭對他的態度也漸漸從客氣變了稔。
開始習慣在院子里忙活的時候抬頭看見對面有人朝點頭微笑，也會笑著回應；推著小核桃出門時偶爾會在路口見他，便自然而然地放慢腳步，等他跟上來并肩走一段路。
跟母親打電話時提到過"對面新搬來個鄰居，人好的，經常幫把手"，語氣平淡隨意，沒有特別放在心上。
可沈度知道，一切都在朝著他想要的方向發展。
每一次看似隨意的面，都是他心計算過的。
他記住了阮南燭澆花的時間、出門的習慣、喜歡逛哪條路、在哪個攤位上買菜。
他甚至清了喝什麼牌子的牛、喜歡哪種口味的零食——都是從扔在門口垃圾桶里的包裝袋上看到的。
這些瑣碎的細節堆疊在一起，讓他對阮南燭的了解越來越深，那種掌控讓他心頭的那團火越燒越旺。
他仍然會在夜里做夢，夢里的畫面越來越，越來越親。
他夢見靠在他肩上笑，夢見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的領，夢見喊他的名字，聲音得像化開的糖水。
每次醒來，沈度都要在黑暗中坐很久，才能把那翻涌的沖下去。
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條險路。
阮南燭是有夫之婦，他正在做的是撬別人家的墻角，這種事說出去不不道德，甚至算得上卑劣。
可他停不下來。
那種想要把據為己有的念頭像藤蔓一樣纏住了他，越掙扎纏得越。
他只能繼續往前走，一步一步，小心而堅定。
對面院子里的繡球花開得一日比一日盛了，藍紫的花球挨挨地綴滿枝頭，遠遠看著像一團一團的雲。
阮南燭有時會搬把椅子坐在花叢旁邊看書，過花葉灑在上，把整個人籠在一層暖融融的暈里。
沈度站在自己家的窗後，隔著那一小段距離看著，目沉靜而貪婪。
快了。
他想。
他們才剛認識。
而他有的是時間。
接下來的一周里，沈度把"巧合"發揮到了極致。
周一早晨，阮南燭抱著一個大紙箱從快遞點回來，里面是給小核桃買的幾箱尿不和嬰兒巾，加上零零碎碎的一些日用品，沉得不得不走幾步就換一次手。
箱子勒得手指發白，指尖都泛了紅。
快到自家院子門口時，聽見後傳來腳步聲，接著一只大手從側面過來，穩穩地托住了紙箱底部。
"我來。"
沈度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帶著清晨微涼的氣息。阮南燭偏頭看見是他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如釋重負地松了手："沈先生？你怎麼在這兒？"
"晨跑，剛回來。"沈度抬了抬下示意了一下自己上的運服，額角確實有一層薄汗，呼吸微微急促，像是剛跑完步的樣子。
他把紙箱輕松地接了過去，掂了掂重量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"這麼多東西怎麼不讓人送上門？"
"快遞員說放驛站就行，我想著也不遠就自己抱回來了。"阮南燭了被勒出紅痕的手指，有些不好意思，"沒想到這麼沉。"
沈度沒再多說什麼，抱著箱子徑直朝家院子走去。
阮南燭趕跟在後面開了門，引著他把箱子搬進客廳，放在玄關旁邊的空地上。
他放下箱子時作輕而穩，連里面的東西晃的聲音都沒有。
"放這兒行嗎？"他直起，問。
"可以的，謝謝沈先生。"阮南燭從廚房倒了杯水遞過來，"喝口水吧，跑完步肯定了。"
沈度接過水杯喝了一口，目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客廳的布置——沙發上是疊好的小毯子，茶幾上放著半杯溫牛和一盤切好的水果，電視柜上那束雛還在玻璃瓶里，花瓣已經有些蔫了。
整個屋子干凈整潔，著一種屬于年輕母親特有的妥帖和溫。
他把視線收回來，將水杯放在茶幾上："以後再有重東西，你直接喊我一聲就行，反正就在對面，幾步路的事。"
阮南燭笑著應了，但心里其實覺得不太好意思麻煩別人。
從小的教育就是要獨立、不要欠人，就算對方是善意的鄰居，也不想太麻煩別人。
可沈度總有辦法讓拒絕不了。
周三傍晚，阮南燭在院子里搗騰那幾盆多。
前兩天從花店買回來的熊子和玉該換盆了，特意去社區超市買了幾個新的小花盆和一袋子營養土，蹲在花架旁邊的水泥地上忙活。
把舊盆里的土抖干凈，小心翼翼地著多胖乎乎的葉片往新盆里移，作生疏而認真，眉頭輕輕蹙著，微微抿起，像在做什麼細的手工活。
"你這換盆的手法不太對。"
阮南燭抬起頭，看見沈度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院子外面，手里端著一杯茶，姿態閑適得像在自家門口看風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