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奇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來,要了杯威士忌加冰,靠著墊漫無目的地打量四周。
酒吧里的人不算多,幾桌散客各自聊著天,空氣里飄著酒和香薰混合的曖昧氣息。
林奇喝了兩口酒,正準備拿出手機刷一下明天的行程安排,余忽然瞥見吧臺那邊站起來一個人。
是一個人。
穿著一件酒紅的吊帶短,擺堪堪蓋到大中段,出一雙筆直勻稱的長。
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敲在節奏點上,自然而然地把周圍人的目都吸引了過去。
的頭發是深棕的,微卷著披在肩上,妝容致卻不濃艷,是那種了的漿果紅,襯得皮白得發。
林奇的目在上停了兩秒,下意識地收回,又忍不住看了一眼。
那人端著酒杯,像是隨意地環顧了一圈酒吧,然後目落在了他這邊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的角微微彎了一下,隨即端著酒朝他走了過來。
"一個人?"的聲音帶著一點沙啞的慵懶,是那種讓人聽了就想多聽幾句的低質。
說的中文,雖然帶了些口音,但很流利。
林奇坐直了些:"你是……中國人?"
"華人。"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來,把酒杯放在桌上,翹起,姿態自然而稔,"爺爺那輩移民過來的,但我中文說得還可以吧?"
"很不錯。"林奇笑了一下,"你也是這家酒店的客人?"
"不是,我住附近。"偏頭朝他舉了舉杯,"看你一個人坐著,想著過來聊聊天。介意嗎?"
"當然不介意。"林奇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了一下,"我林奇。"
"蘇婉。"報名字的時候眼尾微彎,像只慵懶的貓,"林先生來曼谷出差?"
"算是吧,有個項目在這邊要做一段時間。"林奇的目從臉上掠過,又迅速移開,落在杯子里的琥珀上。
他發現自己頭有些發,握著杯壁的手指不自覺地收了。
蘇婉笑了,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恰到好的,不輕浮也不刻意,像一只的手輕輕拂過人的心尖。
"那好的,曼谷這地方待久了會上癮的。好吃的多、好玩的也多,要是有人帶著逛,就更舒服了。"
說這話的時候目直直地看著林奇,眼神里那種意味不言自明。
林奇不是沒經歷過這種場面的頭小子,他心里很清楚這個漂亮人主坐過來意味著什麼。
他只是沒想到在這種異國他鄉的酒吧里,會遇見這麼直白又這麼合他胃口的邀請。
"那……"林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結上下滾了一下,"蘇小姐有空的話,可以帶我逛逛?"
"當然有空。"蘇婉從手包里出一張名片,推到他面前,"我在這邊做進出口貿易的,平時也閑著。你什麼時候有空,給我打電話就行。"
名片設計得很簡單,白底黑字,上面印著的名字和電話,還有一行小字——"泰華貿易有限公司"。林奇掃了一眼,把名片收進口袋里,又端起酒杯跟了一下。
接下來的一小時,兩人聊得很投機。
蘇婉很會聊天,好像對什麼都懂一點,能從曼谷的夜市聊到東南亞的生意行,從當地好玩的小眾景點聊到哪家餐廳的冬功最正宗。
的談吐不淺薄,偶爾流的見識說明確實在這個圈子里混過幾年,不是那種花瓶式的際花。
林奇跟說話的時候很放松,酒讓他的防備一層層剝落,眼神里那種對異的審視和考量漸漸被純粹的愉悅取代。
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,眼尾的紋路細細的,彎起的弧度帶著一點天真和一點狡黠的混合,讓人移不開眼。
快到十一點的時候,蘇婉站起,林奇也跟著站起來,兩個人并肩往酒吧門口走。走到外面時雨已經停了,路面還漉漉的,倒映著路燈和霓虹的,像一條流著彩的河。
"林先生,晚安。"蘇婉站在酒吧門口的臺階下,回頭朝他笑了笑,紅在夜風里微微飄。
"晚安。"林奇站在原地,目送沿著漉漉的街道走遠。
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得很長,高跟鞋踩在積水上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,漸漸被夜吞沒。
林奇在酒吧門口站了好一會兒,直到夜風把他上那點酒意吹散了大半,才轉往回走。
他回到酒店套房里,下外套掛在架上,從口袋里掏出那張名片看了看,又放回床頭柜的屜里。
他去浴室沖了個澡,熱水澆在上,他閉著眼,眼前卻浮現那抹酒紅的擺和那雙眼尾微彎的笑眼。
他用手抹了把臉上的水,睜開眼,對著浴室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皺了一下眉。
想什麼呢。
他有老婆有孩子,出來出個差而已,怎麼能東想西想。
他關掉水龍頭,干了上床,翻了幾個,還是出手機點開蘇婉的名片看了看,又退出去,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柜。
那天晚上他做了個夢。
夢里紅翻飛,人的手掌上他的口,指甲輕輕劃過他的鎖骨,間呼出的熱氣拂過他的耳垂。
他掙不開也不想掙,任由自己沉進那片滾燙的、的漩渦里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怔了很久,然後起床洗漱換服,把那張名片從屜里拿出來,塞進了錢包的夾層里。
三天之後,林奇給蘇婉打了電話。
他說想嘗嘗地道的曼谷路邊攤,問有沒有推薦。
蘇婉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,聲音沙沙的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:"下午三點我來接你,帶你去個地方。"
那天下午蘇婉開著一輛白的轎車停在酒店門口,車窗搖下來,戴著墨鏡,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短,頭發扎高高的馬尾,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清純了不。
林奇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,一好聞的梔子花香撲面而來。
"今天帶你去吃一家開了四十年的老店,他家那個烤豬頸是一絕。"蘇婉踩下油門,車子拐出巷子匯車流,單手打方向盤的作干脆利落,帶著一種讓人覺得舒服的自信。
那天他們吃了飯,逛了夜市,又沿著湄南河散了會兒步。
晚風吹著,河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,碎金般晃著。
林奇走在邊,看著的側臉在夜里和而明亮,心里那繃著的弦一點點松了。
到了快十點的時候蘇婉送他回酒店,車子停在門口,熄了火,偏頭看他,目很靜。
"今天開心嗎?"問。
"開心。"林奇實話實說,聲音比自己預想的低了一些。
蘇婉看著他,忽然湊近了一些,隔著中央扶手,的臉離他只有十幾公分的距離。
的睫很長,在路燈進來的微里投下一小片影。
抬起手,指尖輕輕了他擱在上的手背。
"那下次……還約嗎?"
林奇看著近在咫尺的臉,聞見上那梔子花香混著夜晚的氣息,頭了一下。
"約。"他說。
他沒有回手,任由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畫了一個圈。
那個圈很小,很輕,卻像一道烙鐵,在他皮上留下了看不見的印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