梧桐葉沙沙地響著,晚風帶著白日里殘存的暖意拂過面頰,路上偶爾有人遛狗經過,跟阮南燭點頭打招呼,便回以同樣溫和的笑意。
沈度走在外側,步子配合著的節奏。他自然而然地手接過嬰兒車的推把,替推了一段,阮南燭也沒有推辭,松了手走在旁邊,偏頭跟他說著今天小核桃的趣事——小家伙今天第一次自己從趴著翻到了仰面,翻過來之後自己都愣住了,小臉上寫滿了茫然,把阮南燭笑得前仰後合。
沈度聽著說話,偶爾應一兩句,目偶爾掠過笑著時彎起的角和眼尾的細紋,心里那種滿滿當當的饜足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往腔里灌滿了。
走了一圈回來,天已經暗了大半。
阮南燭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鑰匙沒帶出來,手機也沒拿,家里阿姨今天休假,站在院門口翻了半天口袋,最後懊惱地嘆了口氣。
"鎖了門把鑰匙忘在玄關鞋柜上了,恰好指紋鎖沒有電了。"有些無奈地攤了攤手。
"來我家坐會兒吧。"沈度說,語氣自然,"我幫你聯系業拿備用鑰匙,順便讓小核桃在你悉的地方等著,不折騰孩子。"
阮南燭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
沈度幫推著嬰兒車回了自己家,讓阮南燭在客廳沙發上坐下,給倒了杯溫水,又找了幾件干凈的巾墊在沙發上讓小核桃可以爬著玩。做完這一切之後他拿起手機給業打了電話,報了阮南燭家的門牌號,讓他們派人送備用鑰匙過來。
"業說要等一會兒,值班的人出去巡邏了。"他掛了電話,在旁邊坐下來,隔著大約一人的距離,"你坐著等就好。"
阮南燭點了點頭,低頭看著小核桃在沙發上滾來滾去。
小家伙剛到一個新環境,好奇地東張西,手去夠茶幾上的遙控,阮南燭趕拿開了,他癟了癟,又轉去抓旁邊的抱枕。
"這小子力太旺盛了。"阮南燭笑著說,"平時在家能爬半個客廳,到了新地方更興。"
沈度看著小核桃那副圓滾滾的樣子,角彎了彎。
他手從茶幾下層掏出一個絨小熊遞過去,小核桃立刻被吸引了,兩只小手抱住小熊就往里塞,吧嗒吧嗒地啃著熊耳朵,啃得口水直流。
"他喜歡這個。"阮南燭有些意外,"你家里怎麼還有小孩玩?"
"上次路過玩店隨手買的。"沈度的語氣輕描淡寫,"想著你有時候帶他過來玩可能用得上。"
阮南燭聽了這話,偏頭看了他一眼,目里有幾分容。
垂下眼去看小核桃,角彎著一個的弧度,輕聲道:"沈度,你這樣……讓我覺得有點過意不去。"
"有什麼過意不去的。"沈度笑了,"遠親不如近鄰,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。"
阮南燭被他這句話堵回來,也笑了,沒再說什麼。
彎腰把小核桃抱起來,小家伙啃夠了熊耳朵,開始把目標轉向媽媽的下,出漉漉的小手去抓的臉。
阮南燭往後躲了一下,笑著喊"小核桃別鬧",母子倆在沙發上笑一團。
沈度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眼神里那種濃稠的、近乎貪婪的溫幾乎要溢出來。
他看著歪著頭躲孩子的樣子,看著笑起來時眼睛彎月牙的弧度,看著散落的頭發被汗水黏在額角、卻渾然不覺地繼續鬧著。
他攥了擱在膝蓋上的手指,指節微微泛白。
業的人來得比預想中快。
””阮南燭聽到門鈴響的時候抱著小核桃站起來,因為坐久了有些麻,站起來時形晃了一下,一只手本能地去扶旁邊的沈度。
沈度順勢扶住了的手臂,另一只手虛虛地攬了一下的腰,幫穩住形。"慢點。"他說。
就在他低頭說這句話的時候,阮南燭也抬起了頭。
兩個人的距離在那一瞬間近得過了頭——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映著自己的倒影,近到他的呼吸拂過的鼻尖,近到甚至能聞見他上那清冽的、混著薄荷和溫的干凈氣息。
然後,他的過了的角。
極輕,極快,像一片羽落下來又立刻被風吹走。
他的瓣干燥而溫熱,到的皮時只有一剎那的停留,輕到幾乎可以被忽略,輕到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真的發生了。
阮南燭整個人僵住了。
站在原地,懷里還抱著小核桃,手臂還被他扶著,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正在緩緩拉開距離。
沈度的表里帶著一恰到好的意外和歉意,像一個剛剛不小心到別人的人,甚至退後半步,微微偏開了目。
"不好意思,剛才沒站穩。"他的聲音平穩,但尾音有一不易察覺的繃。
阮南燭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:"沒、沒事。"低下頭去理小核桃的服,借著這個作避開了對視。
能覺到自己的臉頰正在迅速升溫,那種熱度從耳蔓延到顴骨,整張臉都像被火烤過一樣滾燙。
不敢看他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那個太輕了,輕到無法確認它到底算不算一個吻,可的上分明還殘留著他瓣過時那一瞬間的溫度和。
的心跳聲大得幾乎能在安靜的客廳里聽見,撲通撲通,一下一下撞在腔里。
業的人還在門口等著,阮南燭抱著小核桃快步走向門口,接過鑰匙道了聲謝,連回頭跟沈度告別時都只是匆匆說了一句"我先回去了",就推開門快步走回了對面。
推開自家院門、進了客廳、關上房門,把小核桃放進嬰兒床里,然後整個人靠在門板上,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掌心里的臉頰滾燙。
的上那個若有若無的還在,像一枚看不見的印章烙在那里,怎麼也抹不掉。
沈度站在自己家的客廳里,門關上之後他并沒有。
他站在原地,抬起手來,指尖輕輕了自己的,那里還殘留著角溫熱的。
他閉上眼,把那幾秒鐘的畫面在腦海里重新播放了一遍——近在咫尺的臉,微微睜大的眼,愣住時睫輕的弧度,過他瓣時那一瞬間的。
他的口涌上一近乎眩暈的滿足,那種覺比他預想中還要猛烈,像一簇簇細小的電流從脊椎一路躥到頭頂,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發麻。
他走到窗邊,隔著窗簾的隙看向對面。阮南燭家的燈已經亮了,暖黃的芒過窗簾出來,在客廳里走的影偶爾掠過窗面。
沈度看著模糊的廓,角的弧度慢慢加深。
剛才沒有躲。那個發生的時候,沒有後退,沒有推開他,甚至沒有偏頭避開。
只是愣住了,像一只突然被的貓,僵了一瞬,卻沒有出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