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比他預想的更好。
沈度原本只打算讓這個"意外"在阮南燭心里留下一若有若無的曖昧痕跡就夠了,可僵住的那一瞬間,他分明看見了別的——的瞳孔微微放大了,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,那一瞬間的姿態里有一種他從未在面對他時見過的、近乎本能的。
對他的靠近并不排斥。
這個發現讓沈度心底那暗火燒得更旺了,像有人往火堆里澆了一勺油,火苗猛地躥高,舐著他每一神經。
他松開窗簾,轉走進浴室,擰開了冷水。
冰涼的水澆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,額頭抵在冰涼的瓷磚墻面上,大口大口地著氣。
里那沖正在用力地敲打著他的理智,告訴他可以再往前一步了,告訴他已經不需要再忍耐了。
但他咬著牙把那些念頭了下去,冷水順著他的背脊和肩頸往下淌,把他里那點滾燙的、躁的熱度一點一點澆滅。
還不是時候。
他對自己說。
差一點,還差最後一點。
他要讓自己邁出那一步。
他要讓在某個時刻主朝他靠近,主出手來,主把那個他們之間的隙填滿。
只有那樣,才會在事後不設防地沉進這張網里。
他關掉水龍頭,拿巾了頭發,赤著腳走回臥室。
躺下來之後他著天花板,上那個的還在,像一枚種子埋進土里,正在悄悄發芽。
他翻了個,把臉埋進枕頭里,閉上眼。
明天又會是新的一天。
還會看見他,還會跟他說話,還會像往常一樣跟他分那些瑣碎的日常。
而他會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,用最溫和的態度、最自然的姿態,讓慢慢把那個意外的吻消化掉,讓以為那真的只是意外。
然後在忘記防備的時候,再靠近一步。
沈度在黑暗中彎起了角。
對面那棟樓里,阮南燭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。
側躺著,手指無意識地了自己的角,又像被燙到一樣回來。
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,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個畫面——他近在咫尺的臉,他的呼吸拂過的,然後他干燥溫熱的瓣過的角。
翻了個,把被子拉過頭頂,把自己裹一個繭。
黑暗中,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又重又快,像有人在口擂鼓。
閉上眼,在心里對自己說:那是意外。不小心到了而已。不算什麼的。
跟林奇都結婚有孩子了,怎麼能因為一個鄰居不小心到角就胡思想。
翻來覆去地跟自己講了無數遍道理,可那個像烙在了皮底下,怎麼也洗不掉,也忘不了。
那一夜,終于睡著的時候,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。
夢里站在一個模糊的、線昏黃的客廳里,有人從後靠近,手臂環過的腰,溫熱的氣息落在耳側。
回過頭,看見了一張看不真切的臉。
醒的時候已經記不清夢里的面容了,但心跳還殘存著那種急促的、凌的節奏。
捂著臉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意外發生之後的幾天,阮南燭開始躲著沈度。
起初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要躲。
理智告訴那只是一個意外,兩個人同時沒站穩,了一下角而已,本不值得放在心上。
可的比理智誠實得多——每次拿起手機看到沈度的消息,都會下意識地停頓幾秒,指尖懸在屏幕上方,遲遲打不出一個字來回復。
他發的消息還是跟以前一樣平淡自然。
早上的"今天降溫多穿點",下午的"路過超市看到你喜歡的那個牌子的酸在打折,幫你帶了兩盒放門口了",傍晚的"小核桃今天乖不乖"。
每一條都恰到好地踩在朋友和鄰居的邊界上,沒有任何越界,可阮南燭看著那些字,卻總覺得每一句都在提醒那個夜晚、那個客廳、那個過角的瞬間。
回復得越來越簡短。
以前會跟他聊上幾句,現在只剩"嗯""好""謝謝"這樣的字眼,有時干脆隔了很久才回一個表包。
把那兩盒酸從門口拿進來的時候心里很別扭——他放在門口就走了,連面都沒,顯然是察覺到了的疏遠,主把距離拉開了。
這樣才對。
阮南燭對自己說。
他做得對,也應該保持距離。
他們有各自的生活,他只是一個鄰居,不該讓自己對他產生任何超出正常的依賴。
可越是這麼想,心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就越是像藤蔓一樣纏著不放。
夜里躺在床上,閉上眼就能看見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,看見他微微垂下眼看著的目,看見他過角時那個短暫的、的。
翻來覆去睡不著,索坐起來刷手機,刷到一半鬼使神差地點開沈度的朋友圈,發現他昨天發了一張夕的照片,配文只有一個字——"靜"。
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,然後把手機扣過去,強迫自己閉眼睡覺。
沈度當然覺到了的躲避。
不再主給他發消息了,以前會分給他看的花草和孩子的照片也停了,路上的偶遇頻率明顯降低——調整了出門的時間,避開了他通常會在外面走的時段。
這些都逃不過他的眼睛,但他沒有追上去,沒有發消息追問"你怎麼了",也沒有在門口堵問個明白。
因為他沒有立場,他只是鄰居。
他反而退得更遠了一些,把那些日常的問候也收了回來,只偶爾通過阿姨或者業轉達一些無關要的事,像一枚沉進深水里的石頭,安靜地等待著重新浮起來的時機。
他知道在退。
那個意外的在心里種下了東西,正在試圖把它拔出來,可已經扎進去了,越拔越疼。
他給的空白,會讓自己去咀嚼那個瞬間、反復回味那一秒的溫度,然後在某個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刻,把那份愫重新翻出來。
他要的,就是在疏遠他的這些天里,一點一點想起他、念起他,從習慣他的存在到發現沒有他的陪伴竟有些不適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