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干爹教你殺人你就殺人?你干爹教你丟海里你就丟海里?他你吃屎你也去吃嗎?!”
靳聿川角微微了一下,垂下眼睫,沒敢接話。
鹿正淵在一旁小聲嘟囔:“你這比喻也太難聽了。”
“你閉!!”
沈若清一聲吼,客廳瞬間安靜,扶著額頭坐回沙發上,口劇烈起伏了好一會兒,才慢慢平復下來。
“……理干凈了嗎?”
鹿正淵和靳聿川對視一眼。
一個天,一個看地。
沈若清看著他們爺倆這副如出一轍的心虛模樣,太突突直跳。
“……又丟海里了?”
靳聿川沉默。
鹿正淵天。
沈若清閉上眼睛,無力地擺了擺手:“……滾。都給我滾。”
靳聿川如蒙大赦,轉快步往樓上走。
後還傳來沈若清低的罵聲:“鹿正淵你給我等著,今晚你睡書房!”
鹿正淵哀嚎:“憑什麼?!”
“就憑你教出來的好兒子!”
靳聿川加快步伐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鹿溪迷迷糊糊撐起子,到床頭柜上的水杯,仰頭灌了一大杯,涼意順著嚨下去,總算舒服了些。
抱著水杯坐在床沿上,兩條小晃來晃去,剛醒的腦袋還懵懵的,眼睛半睜半閉。
門外約傳來爸爸媽媽拌的聲音,模模糊糊的聽不太真切,但莫名讓覺得安心。
從小到大,早就習慣了這種背景音,鹿正淵和沈若清吵歸吵,好得跟什麼似的,頂多鬧一晚上,第二天又膩歪得讓人沒眼看。
鹿溪打了個哈欠,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去倒杯水,臥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靳聿川原本只是路過,他的臥室在隔壁,經過房門口時聽了聲音,他抬手叩了兩下,可門本沒關嚴,指節叩上去的力道讓門自往開了幾寸。
走廊燈泄出來,鹿溪穿著睡坐在床邊,懷里抱著水杯,頭發睡得蓬蓬的,臉頰上還著一道淺淺的紅印,整個人看起來又又懵。
靳聿川眉心微:“怎麼醒了?”
“醒了嘛。”
了個大大的懶腰,睡下擺往上卷了一截,出一小片白膩的腰腹,自己渾然不覺。
“好吵……爸爸媽媽是不是又吵架了?”
靳聿川的視線在那片上停留了不到半秒,便不聲地移開,他走進來拿起床頭的水壺,往杯子里添了些溫水。
“一點小事,干爹干媽拌了兩句。”
鹿溪接過水杯又喝了兩口,把杯子擱回去,拍拍旁空出來的半邊床鋪,眼睛亮晶晶地著他:“那一起睡吧,正好我有點睡不著。”
靳聿川看著那只拍拍床鋪的手,白白的,指甲蓋圓潤著淡淡的。
在邀請他。
不,不是邀請,是命令。
在眼里,他從來不是什麼需要客氣的客人,他是的哥哥,是的,就是的。
靳聿川把眼底那點翻涌的暗流下去。
“不行。”
鹿溪皺起眉。
“溪寶長大了,要自己睡。”
“我以前也跟你一起睡的!生日之前不都一起睡的嗎?怎麼過完生日就分房了?你突然跟我分房睡的時候我還沒說什麼呢,你倒來勁了是吧!”
靳聿川被理直氣壯的樣子噎了一下,“以前是以前,現在溪寶十八了,是大姑娘了。”
“大姑娘怎麼了?你是哥哥,又不是外人!”
鹿溪更不樂意了,從床上跪坐起來,出食指他的口,兇的:“你是我哥!親哥都不如你親的那種哥哥!你跟我分什麼房啊你分房?”
靳聿川沒躲,任著。
哥哥。
兩個字把他堵的死死的。
靳聿川安靜地聽控訴完,手了的發頂。
“聽話,自己睡。”
鹿溪還想再說什麼,靳聿川已經轉走到門口了,他手把門帶上,最後看一眼。
“早點睡,明天帶你吃你吃的那家早茶。”
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所有線。
“什麼人嘛……”
嘟囔著,一把抓過旁邊的枕頭,用力了幾下,又覺得不解氣,干脆整個人趴在床上,把臉埋進被子里,悶悶地哼了一聲。
又翻了個,盯著天花板發呆,越想越不對勁。
不對,不對不對不對。
靳聿川最近太不對勁了。
以前跟靳聿川多膩歪啊,吃飯挨著坐,出門牽著走,看電視他當人靠墊,看書他當自翻頁機。
冬天他當暖爐,夏天他當風扇。
往他上一趴,他就穩穩當當地接著,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。
可現在呢?
自從過完十八歲生日,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。
抱一下,他僵。
靠一下,他躲。
以前摟著睡覺跟摟個抱枕似的,現在倒好,連房間都不怎麼進來了。
問怎麼了又說沒事,一副言又止的樣子,看著就讓人來氣。
鹿溪翻來覆去地想了半天,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該不會……
這個念頭一出來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鹿溪猛地從床上彈起來,赤腳踩在地毯上,噔噔噔跑進浴室打開燈。
鏡子里映出一張白的小臉,睫又翹又,眼睛圓溜溜水汪汪的,鼻梁小巧秀,沒涂東西也是潤潤的,嬰兒還沒完全褪去,襯得整張臉又甜又。
鹿溪湊近鏡子,左看看右看看,又側過臉看看,兩只手捧著自己的臉蛋,認真地端詳了半天。
沒變丑啊。
跟以前一模一樣好看。
眨了眨眼,鏡子里的小姑娘也跟著眨了眨眼,睫撲閃撲閃的。
“難道……是嫌我沒有以前可了?”
鹿溪歪著腦袋,眉頭擰一個結,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,癟了癟,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兇地哼了一聲:
“沒眼!”
“我可是從小可到大的好嗎!”
“就算長大了又怎麼了?十八歲就不能可了?”
“我明明就很可啊!”
越說越來勁,對著鏡子左轉右轉,最後認認真真地下了定論:“不懂欣賞!靳聿川你這個大笨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