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聿川到奧克維利亞的第三天,靳家旁支的人就找上門了,來人是靳聿川的二叔靳國良。
靳國良和靳聿川的父親生前關系算不上多親近,但也沒到撕破臉的程度。
真正撕破臉是在靳國華夫婦車禍亡之後。
那年靳聿川十歲,靳家產業群龍無首,靳國良聯合幾個堂兄弟和家族旁支,以“代管”的名義迅速接手了靳氏旗下所有核心資產。
名面上是幫侄子保住家業,實則是趁火打劫,將靳氏掏了個干凈。
靳聿川在鹿家長到十八歲,年那天,靳國良派人送來一份文件,讓他在放棄繼承權的協議上簽字。
靳聿川當著來人的面把協議撕了,丟進垃圾桶。
從那以後,靳家旁支對他就只剩下一個態度:提防。
他們怕這個被鹿家養大的小子回來搶家產。
事實也確實如此。
靳聿川大學還沒畢業就開始布局,用四年時間清了靳氏所有資產脈絡,畢業那年直接發起總攻。
先是挖走靳氏核心高管團隊,再截斷供應鏈,最後聯合幾家被靳國良打過的老合作方釜底薪。
一套組合拳打下來,靳國良手里的靳氏產業水大半。
最後靳聿川坐在談判桌一頭,把一份收購協議推過去,靳國良簽了字,從靳氏掌門人變了持不到百分之五的小東。
靳國良懷恨在心,這幾年一直沒消停過,靳聿川在濱城的時候他不敢,如今靳聿川到了奧克維利亞,他覺得自己找到了機會。
周三下午,靳聿川和森川商社的談判,靳國良不知道從哪里拿到了消息,直接帶人堵在了會議室外。
靳聿川到的時候,靳國良正站在走廊里跟書周旋。
站在他後的還有靳家旁支幾個堂叔伯兄弟,浩浩五六個人,陣仗不小。
靳聿川走出電梯,靳國良一眼就看見了他。
“聿川,好久不見。”
靳聿川腳步沒停,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,淡淡點了個頭,便徑直朝會議室走去。
大虎擋在靳國良面前,“不好意思,靳總有約,麻煩在外面等候。”
靳國良的臉沉下來,“我是他二叔。”
大虎面無表,“請在外面等候。”
靳國良看著靳聿川走進會議室的背影,手指攥拳,後的幾個靳家旁支面面相覷,臉都不太好看。
會議室的門關上,隔絕了走廊里的一切。
森川商社的代表已經到了。
這次要談的是一個新能源合作案,森川商社在北和東南亞都有的渠道網絡,靳氏想借助這個渠道把國的新能源業務鋪出去。
合作如果談,每年能給靳氏帶來至二十億金的增量營收。
談判桌上,森川方的主談人是商社北分社的社長,山本一郎,五十多歲,頭發花白,戴著一副金眼鏡,臉上始終掛著客氣的笑容。
但開出的條件一點也不客氣。
“靳先生,我們很看重貴公司在新能源領域的技積累,但貴公司在海外市場的運營經驗畢竟有限,森川需要承擔更大的市場風險,所以在利潤分配上,我們認為七三分是比較合理的。”
七三分,森川七,靳氏三。
沈硯洲坐在靳聿川左手邊,聽到這個數字眉都沒一下。
靳聿川:“山本先生覺得靳氏的技值多?”
山本一郎笑了笑,“技當然是寶貴的,但沒有渠道,技就是倉庫里的庫存。”
“森川在東南亞的渠道覆蓋率是百分之六十七,北的覆蓋率是百分之四十二,這個數據我沒有說錯吧。”
山本一郎的笑容微微一僵。
靳聿川不急不慢地往下說:“靳氏的新能源儲能技在同等本下,轉化效率比市面主流產品高出百分之十一,這是第三方檢測機構出的報告。”
他從面前的文件夾里出一份文件,推過去。
“同樣的技,M國的那家工業集團開出的條件是一比一利潤分,渠道共,并且愿意預付五千萬金的授權費。”
山本一郎的笑容徹底收了起來。
談判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,中間兩次陷僵局,山本一郎中途離席了一次,出去打了個電話。
等他回來的時候,條件從七三調整到了六四,森川六,靳氏四。
靳聿川沒點頭,也沒搖頭,只說了一句:“今天先到這里。”
走出會議室的時候,靳國良還等在走廊里。
兩個小時過去,他不但沒走,後的人還多了幾個。
靳聿川看了他一眼。
“二叔有事?”
靳國良走上前,“聽說你在跟森川談合作,靳家雖然現在是你做主,但到底也是靳家的產業,這麼大的合作案,你是不是該跟家里人商量商量?”
“二叔的份不到百分之五,按照公司章程,沒有參與重大決策的資格。”
靳國良的臉漲得通紅,“靳聿川!你別以為攀上鹿家就了不起了!靳家的產業,流的是靳家的!你一個外人養大的,有什麼資格……”
“二叔。靳家的產業,是怎麼到您手里的,您比我清楚。我沒追究,不代表我不記得。”
靳國良後的幾個堂叔伯聞言臉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靳國良咬著牙,半晌出一句:“你威脅我?”
“不是威脅,是提醒。二叔年紀大了,該清福了。這些事,就不勞您心了。”
他邁步往前走,大虎跟在他後。
靳國良站在原地,攥著拳頭,靳聿川走出幾步,忽然停下來,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對了,二叔。三年前您從靳氏賬上轉走的那筆八千萬,財務已經把材料整理好了。我還沒想好怎麼理,您覺得呢?”
靳國良的臉徹底白了。
他後那幾個人也慌了,相互換著眼神。
靳聿川收回目,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合攏的瞬間,走廊里終于發出一陣低的爭吵聲。
靳聿川煩躁的閉了閉眼。
大虎在旁邊小聲問:“老板,要不要讓法務準備材料?”
“不急。”
“那陳家在奧克維利亞這邊的資產,我們還要不要跟?”
“跟。”
電梯到達一樓時,鹿溪發來了一張照片。
穿著一條碎花子站在鹿家花園里,沖鏡頭笑得眼睛彎彎的,配文是:【哥哥你看,我自己學會煮綠豆湯了!是不是很厲害!】
冰旁邊放著一碗綠豆湯,綠豆煮爛了,但水放了,看起來更像綠豆飯。
靳聿川角上揚,【厲害。】
鹿溪秒回:【你敷衍我。】
靳聿川又看了一眼那碗綠豆飯,重新打字:【回去我煮給你喝。】
鹿溪發了一個傲小貓昂頭的表包,然後又發了一條:【你是不是在忙?忙吧忙吧,不打擾你了,記得吃飯。】
沈硯洲從後面跟上來,看到靳聿川的表,嘖了一聲。
“溪寶發的?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你那個表,我都不用看就知道。”
靳聿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沈硯洲舉手投降。
“好好好我不說了,走吧,法務那邊等著你開會呢。森川這個案子還要再磨,山本那個老狐貍,六四肯定不是他的底線。”
靳聿川嗯了一聲,靳國良的事,他不急。
這些年他等得最久的事,從來不是靳家的家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