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溪翻開本子新的一頁,低著頭認真地畫了起來。
畫畫沒什麼技巧,純憑覺,圓臉、大眼睛、三頭發,加上一個兇的表。
畫完第一個覺得不夠兇,又畫了一個,眉倒豎的那種。
第三個最兇,都畫了倒梯形,頭頂還加了一撮炸。
三個小人排一排,表一個比一個兇。
鹿溪端詳了一下自己的作品,滿意地點點頭,把本子推到沈硯洲面前。
“和小川川一模一樣。”
會議室的門開了,山本一郎帶著人走進來,重新落座。
靳聿川合上手里的文件,坐直了子,目掃過對面的人。
“山本先生,休息好了?”
“靳先生,我們可以繼續了。”
靳聿川微微點頭,手指在桌面輕輕叩了一下。
“既然雙方在利潤分配上存在分歧,我有一個提議。”
山本一郎抬眼看他。
“第一階段,靳氏讓利,利潤四六分,你們六,我們四。條件是,森川需要開放東南亞三個核心市場的優先合作權。第二階段,靳氏技完本地化適配後,利潤調整至五五分。第三階段,如果靳氏的儲能設備在東南亞市場的占有率能超過百分之二十五,利潤調整為六四分,我們六,你們四。”
山本一郎沉默了幾秒,“靳先生這是在對賭。”
“不是對賭,是對市場預判的分歧。森川認為渠道本高,所以利潤要占大頭。我認為市場空間大,靳氏的技有足夠競爭力,未來能創造更大的盤子。與其現在爭這一城一池,不如把蛋糕做大。”
森川那邊的人開始低聲換意見,山本一郎目落在桌面上,像是在盤算。
沈硯洲靠過來,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他要松口了。”
鹿溪不知道什麼是松口,但覺得哥哥真厲害。
“靳先生的提議,森川需要部討論。”
靳聿川微微點頭,“不急,我等山本先生的消息。”
山本一郎站起來,朝靳聿川出手。
“靳先生,不管結果如何,今天這場談判,我學到了不。”
靳聿川站起,與他握了握手。
“彼此。”
森川的人先退出了會議室,門關上之後,靳氏這邊幾個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。
沈硯洲靠在椅背上,了太,“第三階段六四分,你真敢開這個口。”
“不試試怎麼知道。”
沈硯洲哼了一聲,“試吧,我陪你一起扛。”
鹿溪從旁邊冒出頭來,“贏了嗎?”
沈硯洲轉頭看。
“還沒,但你哥把那個老頭說懵了。”
鹿溪得意地揚起下。
“那當然,我哥哥這麼厲害!”
靳聿川手拿起面前那個筆記本,看到上面畫的小人,一個個兇的他排一排。
他把本子合上,放進自己的公文包里。
“哥哥你拿我本子干嘛?”
“沒收。”
森川的人走後,靳氏團隊的人開始收拾文件,幾個高管低聲談著剛才的談判細節,語氣都輕松了不。
鹿溪坐在椅子上轉了半圈,腳尖點地,把自己轉來轉去。
看了一圈會議室里收拾東西的人,目又落回靳聿川上。
“哥哥。”鹿溪了他一聲。
靳聿川抬起頭,“嗯?”
“你剛才好兇。”
靳聿川頓了一下,“兇?”
“對呀,你剛才開會的時候,表好兇,眉一直這樣。”
鹿溪說著,模仿他的表,把眉頭擰起來,抿一條線,努力做出一個兇的樣子。
旁邊一個正在收文件的高管看見的表,沒忍住笑出了聲,又趕咳了一聲掩飾,抱著文件快步走出會議室。
靳聿川看著模仿自己的表,笑了一下。
“笑什麼笑,我剛才說的不對嗎?人家山本先生那麼大年紀了,你還那麼兇,萬一把人家嚇出病怎麼辦?”
沈硯洲在旁邊實在忍不住了,笑出聲來。
“溪寶,你替山本那個老狐貍什麼心?他在商場上混了三十年,什麼場面沒見過,你哥這點兇算什麼。”
鹿溪不太信,“真的嗎?可是我看他後來都不怎麼說話了,是不是被嚇的?”
“山本那謹慎,不被嚇。溪寶你放心吧,你哥在商場上對誰都不客氣,對人家老頭還算是客氣的了。”
鹿溪將信將疑地“哦”了一聲,沒再追問。
靳聿川把桌上的文件收好,拿起面前的水杯遞給鹿溪。
“把水喝完。”
乖乖端起來咕咚咕咚喝完,把空杯子放回去。
“還有會嗎?”
“下午一點有個。”沈硯洲看了眼手表,替靳聿川回答了。
“還有一個半小時。”靳聿川起,“不?”
鹿溪用力點頭。
“來的路上就吃了兩個包子,早了。”
“走,帶你去吃這邊的特。”
沈硯洲跟在後面走出會議室。
“我知道有家餐廳不錯,就在附近,他們家的海……”
靳聿川看了他一眼,沈硯洲跟了他這麼多年,太清楚這個眼神的意思了。
他了鼻子,腳步慢下來,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。
“哈!我突然想起來約了人,你們去你們去。”
“表哥你不吃嗎?”
“不吃了不吃了,約了人談事。”
沈硯洲沖揮揮手,笑瞇瞇地站在走廊里目送兩人走進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的瞬間,沈硯洲收起手機,對著空的走廊嘆了口氣。
重輕友。
*
餐廳在離公司不遠的一條街上,門面不大,里面倒是別有天。
木質的桌椅,暖黃的燈,墻上掛著幾幅黑白照片,空氣里彌漫著烤面包和黃油的香氣。
服務員遞上菜單,全是英文。
鹿溪翻開看了一眼,麻麻的單詞大部分都認識,但組合在一起就有點費勁,讀得慢。
靳聿川直接合上菜單,對服務員說了一串英文。
服務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,金短發,笑起來很燦爛。
一邊往本子上記一邊笑著說:“She's your girlfriend So sweet, like a strawberry macaron.”
“I think so too.”
靳聿川看了鹿溪一眼,鹿溪正低頭跟菜單較勁。
“說什麼了?嘰里咕嚕的我沒聽懂。”
英語績不差,但那僅限于試卷上的閱讀理解。
外國人一開口,語速快,還帶吞音連讀,聽著就有點懵。
靳聿川面不改,“說今天的魚很新鮮,推薦我們嘗嘗。”
鹿溪點點頭。
菜上桌,烤得脆的蒜香面包、油蘑菇濃湯、一大盤海鮮意面,還有一份焦糖布丁。
鹿溪拿起叉子卷了一口意面塞進里,嚼了兩下眼睛亮了。
“好吃!”
靳聿川把自己面前那份烤蔬菜推到手邊,讓吃點菜,別吃面。
鹿溪叉了一塊烤西葫蘆,皺著眉吃了,然後繼續吃意面。
吃到一半,忽然停下來,用叉子著盤子里剩下的一顆蝦仁,低著頭沒。
靳聿川看著,“怎麼了?又不好吃了?”
“哥哥,表哥說你在這邊很歡迎,那你有沒有想過……找個朋友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