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路兩旁的景漸漸開闊起來。
連綿的山丘在暮里起伏,遠是片的橡樹林,偶爾能看見幾匹馬悠閑地站在柵欄後面。
鹿溪趴在車窗上,臉著玻璃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外面飛快後退的風景。
剛才在車上還困得不行,這會兒倒是神了。
“還有多久呀?”
“快了。”
“這兩個字你都說了一百遍了。”鹿溪嘟著回頭瞪他。”
“嗯,哥哥的錯。”
車子拐進一條岔路,路面從柏油變了石板,兩側的行道樹高大茂,樹冠在頭頂握,形一條綠的隧道。
鹿溪又把臉到車窗上。
隧道盡頭,莊園出現在視野里。
鹿溪的張開了,忘了合上。
灰的石頭圍墻沿著山勢蜿蜒,足足有兩三米高,爬滿了深綠的藤蔓。
大門是黑的鐵藝,鑄造出繁復的藤蔓紋路,正中間嵌著一個金的家族徽章。
車子穿過大門,沿著車道緩緩上行。
車道兩側是大片大片的玫瑰園,紅的白的的黃的,開得轟轟烈烈。
花圃修剪得整整齊齊,每隔幾步就有一座大理石雕塑,是那種鹿溪只在電影里見過的古典風格。
車道的盡頭,莊園主樓矗立在暮里,樓前有一座圓形噴泉,中央立著一尊青銅雕塑。
“哥哥……這是你買的?”
靳聿川站在後,“嗯。”
鹿溪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一句:“你好有錢啊。”
大虎和二虎從後備箱搬行李,兩個人一人拖著一個大箱子,肩頭還各背著一個大包。
兩人:“我哩個乖乖。”
鹿溪還在那里站著,仰頭看著主樓正面的六大柱子。
“這柱子是實心的嗎?”
“應該是。”
“這麼大一,得多錢啊。”
靳聿川笑了一下,“走吧,進去看看。”
穿過厚重的橡木大門,玄關是一個挑高兩層的大廳,正對面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,畫的是莊園全景。
地面鋪著深的大理石,中央嵌著一個圓形的馬賽克拼花,圖案是莊園的徽章。
左手邊是拱形的走廊,右手邊是一道雕花樓梯,樓梯的扶手是鍛鐵的,每一欄桿上都鑄著不同的花卉圖案。
鹿溪著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跑進客廳。
客廳大得不像話,三面都是落地窗,窗外是葡萄園和遠山。
沙發是一整套的深皮質沙發,寬大到可以當床睡。
鹿溪一屁坐進沙發里,整個人陷進去,彈了兩下。
“好!”
靳聿川站在後,雙手在袋里,看著那副從陷進沙發里撲騰著坐起來的樣子,彎了彎角。
“喜歡嗎?”
“喜歡!像城堡!”
“那溪寶就是小公主。”
鹿溪從沙發上跳起來,著腳在大理石地面上跑了一圈。
跑到壁爐前看了看那對鹿角,又跑到鋼琴前按了兩個鍵,又跑回來仰頭看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燈,碎落了一臉。
“哥哥,你到底多有錢啊?”
“沒什麼錢。”
“騙人。你沒什麼錢能買這麼大一座莊園?”
靳聿川看著蹦蹦跳跳的樣子,從柜子里取出一份文件,遞給。
鹿溪接過來翻開,是一份房產證明,麻麻的英文和法律語看不太懂。
“這什麼?”
“莊園的產權證明。你看產權人那欄。”
鹿溪低頭看了看,“我的?”
“你的。”
鹿溪愣住了,“你買這麼貴的房子寫我名字?你是不是傻?”
靳聿川沒接這句話。
“喜歡嗎?”
“喜歡啊!那……這是我的房子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現在是有城堡的人了?”
“嗯。希小公主能收留哥哥。”
鹿溪把文件往沙發上一拍,叉著腰仰起下。
“那你可得聽我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許跟我分房睡。”
靳聿川的眉微微了一下,“換一個。”
“那你陪我一起泡溫泉。”
“……”靳聿川的結滾了一下。
鹿溪渾然不覺自己說的話有多驚人,還在那里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地提要求:
“還要每天給我梳頭發,不許嫌麻煩。還有……”
靳聿川忽然手,把正掰著的手指攥住了。
鹿溪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。
“溪寶,這些不用你說,哥哥也會做。”
鹿溪被他的目看得心跳快了半拍,不自在地移開視線,低頭去看自己被他攥著的手指。
“哥哥你手好好看。”小聲說了一句。
靳聿川立馬松開手。
“我去讓人準備晚飯。”
*
門鈴響了。
大虎去開門,走進來幾個穿著白廚師服的人,手里抬著好幾個白保鮮箱。
領頭的跟大虎說了幾句英文,大虎轉頭看靳聿川。
“老板,是海鮮,沈總讓人送來的。”
靳聿川點頭,“送廚房吧。”
廚師們把保鮮箱抬進廚房,開始練地理食材。
鹿溪跟過去在廚房門口看,一個廚師正在理一只巨大的帝王蟹,蟹比的胳膊還長。
“今晚吃這個?”
“嗯。還有你喜歡的那家意面也讓人送來了。”
晚飯擺在餐廳的長桌上,燭臺、鮮花、銀質餐,一道道菜端上來。
廚師做的帝王蟹有兩種吃法,一種清蒸配黃油醬,一種炭烤撒了蒜末和歐芹。
意面是海鮮的,蝦仁和魷魚圈堆得冒尖。
鹿溪吃了一大盤,把帝王蟹的蟹拆出來堆一座小山,蘸著黃油一口一口吃掉,滿足得眼睛發。
“我吃不下了。”
靳聿川看著面前那堆蟹殼和空盤子。
“再吃一點。”
“真的吃不下了,我吃很多了。”
靳聿川人來收了餐,牽著走出餐廳,穿過客廳的時候,鹿溪偏頭看了一眼鋼琴。
“哥哥你會彈嗎?”
“會一點。”
“彈給我聽。”
靳聿川把帶到琴凳上坐下,自己坐在旁邊,掀起琴蓋,是一首很簡單的曲子,旋律舒緩。
“好好聽。”鹿溪靠在他肩膀上。
彈完最後一個音,靳聿川合上琴蓋,牽著從側門走出去。
門外是一條碎石鋪的小路,通往葡萄園。
暮已經徹底沉下來了,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紫,葡萄園在星下鋪展開來,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紫黑的果實,在夜風里輕輕搖晃。
鹿溪彎下腰湊近一串葡萄,聞了聞,空氣里全是清甜的香氣。
“可以摘嗎?”
“可以。這片都是你的。”
鹿溪手揪了一顆葡萄塞進里,皮薄厚,水在舌尖炸開,甜得瞇起了眼睛。
在葡萄園里跑來跑去,專挑那些長得最大最紫的摘。
靳聿川拎著一個小竹籃跟在後面,看著踮起腳尖夠高葡萄串的樣子。
子太短了,踮腳的時候擺往上,出一截白膩的大。
靳聿川移開視線,“回去洗了再吃。”
“先嘗一顆嘛。”
抬手夠不到,跳了一下,沒夠到,又跳了一下,還是差一點。
靳聿川從後面手,輕松把葡萄串夠下來,摘了一顆遞給。
鹿溪接過去塞進里,把籃子從他手里接過來,蹲在葡萄架下面認真摘葡萄了。
“哥哥,我們帶回去給爸爸媽媽吃。”
“好,待會讓人空運回去。”
摘了大半籃,鹿溪才滿意地站起來,靳聿川接過籃子,另一只手牽著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