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宴捻滅煙頭,站起喊了一聲“爸”,作帶著幾分不自然。
林世民走近,“陸先生,綿綿說你公司有急事要先走,怎麼坐在這里?”
陸知宴說:“完煙就回公司。”
林世民沒多想,笑道:“綿綿還說等下吃完飯,給你送飯去。我正要去超市買餐盒,好給你裝菜。”
這話耳,陸知宴眉梢微挑:“哦?這樣啊,爸你別去買了,我吃完飯再去公司也不遲。”
語氣不咸不淡,維持著矜貴自持的腔調。
哼,上無理取鬧,轉頭就想給他送飯道歉。
可真出息!
早晚得摁在床上狠狠收拾,看以後還敢不敢再口是心非。
林世民樂呵呵點頭:“好,我們上樓吃飯吧。”
蘇綿愣是沒想到養父去了趟超市,餐盒沒看到,反倒帶回來負氣離去的陸知宴。
剛想問陸知宴為什麼回來,但見男人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樣,便閉上。
陸知宴神漠然,仿佛之前的爭執沒發生過,只淡淡掃了一眼,拉開椅子坐在對面,優雅拿起筷子開始吃飯。
二老看不出兩人之間的暗流涌,熱地給他們番夾菜,“多吃菜,湯也多喝些,祛......”
蘇綿漫不經心飯,夾菜時筷子一落,剛好夾到一大塊胡蘿卜。
頓時犯難,最不喜歡吃胡蘿卜。
可不吃的話,待會又要被養父母嘮叨挑食。
筷子頓了兩秒,眼珠子滴溜溜一轉,將胡蘿卜丟進陸知宴碗里,繼續埋頭干飯。
陸知宴垂眸看著那大塊胡蘿卜,漆黑的眼底藏著幾分玩味。
終于知道要服了。
也罷,禮尚往來,他也哄一哄。
哄好了,才肯乖乖回家。
陸知宴出筷子,慢條斯理夾起一塊脆皮腸,放進蘇綿碗里。
蘇綿眼神倏然變得警惕。
上次陸知宴給夾菜,是因為蘇明珠不能吃涼蝦,這次他又給夾菜,是什麼意思?
抬眸飛快瞄了一眼對面吃胡蘿卜的男人,面容冷峻,臉上看不出半分緒。
他潔癖,不吃豬臟,尤其是腸,“裝屎的玩意,又臟又油,看著倒胃口。”
以前跟他同桌吃飯,腸都是吃,陸知宴都不。
自己嫌臟嫌惡心,現在夾腸給,是想辱嗎?
還是跟一樣,誤夾不吃的食,不好意思放回盤子,才夾給討厭的人?
總不能是記得吃腸吧。
陸知宴從來都不會把的喜好放在心里。
蘇綿越想越覺得他離譜,不悅盯著碗里的脆皮腸,滿臉嫌棄又不好當著二老的面拒絕。
深吸口氣,趁養父母不注意,用筷子把腸拉到碗底,再米飯蓋住,繼續干飯。
陸知宴把埋腸的小作盡收眼底,心瞬間惡劣。
同樣是人,明珠永遠順著他心思來。
偏執拗又擰,給臺階都不知道順著下,真不識好歹。
他磨了磨牙,憋著一肚子火氣加快用餐速度。
五分鐘後,陸知宴擱下碗筷起,“爸,媽,公司還有事,我先走了,你們繼續。”
林世民愣了下,這才吃幾口啊,怎麼就飽了?
但人家張口說公司有事要忙,他也不好多挽留,“好,有事你就去忙,開車注意安全。”
陸知宴臨走前,冷眼瞥了眼埋頭只顧飯的人,活像了好幾輩子似的。
平時把養在富春灣,難道還虧待了不,連口飽飯都沒給夠?
另一邊,張麗君回到白鷺湖訴苦。
“什麼!”蘇明珠難以置信,“知宴居然愿意跟他們一起吃飯,這怎麼可能啊!”
“往常咱們三催四請,讓他來家里吃飯,知宴上答應,實則找借口推。林叔叔和吳阿姨這是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。”
其實一開始,知宴是愿意來蘇家走,後面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就漸漸疏遠了,態度冷淡,再也不來。
始終想不明白,這中間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。
“我親眼看見的,還能有假?”
張麗君看向神凝重的蘇明泰,咬牙切齒:“你的好兒,還對我說,以後再敢手的事,要跟咱們斷親!”
蘇明珠心里樂。
蘇綿跟蘇家鬧掰才好,以後爸媽眼里就只有,娘家無人,看蘇綿以後還在夫家怎麼立足。
蘇明泰臉陡變:“定是你又說了什麼重話,把綿綿急了才說的氣話。那孩子重重義,怎麼可能真跟咱們斷親?”
張麗君猝然被堵得啞口無言,又氣又委屈,拔高聲音:
“蘇明泰!你要是嫌我說話難聽,當初干嘛去了,現在怪我做什麼?你自己倒是跟你的心肝閨講道理去啊,在我這里擺臉。”
蘇明泰素來懶得跟吵,不吭聲了。
“媽,你別氣壞了子。”
蘇明珠輕輕順張麗君的後背,“你為了妹妹好,不理解你就算了,還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傷人,換做是我,我也生氣.....”
頓了頓,聲音變幽:“還得讓去跪祠堂反省。”
“還是你懂事。”張麗君拍著蘇明珠的手,氣憤不已:“養十幾年,養出白眼狼。我不過是多勸幾句,就敢放狠話跟我斷親,寒我心了。”
聽到“祠堂”兩字,蘇明泰若有所思。
是時候該把綿綿回蘇家約束管教,磨磨叛逆的子。
再不管管,往後的心徹底偏向林家,屆時眼里哪還有親生父母。
更要的是,他不能讓陸知宴跟林家有過多來往,輕視蘇家。
......
回到房間,蘇明珠給陸知宴打電話。
“知宴,我聽我媽媽說,你今晚去林叔叔家吃飯了。吃得還習慣嗎?”
“你知道的,林叔叔是我親爸,我擔心他招待你時禮數不周,惹你不高興。”
陸知宴此刻還被蘇綿氣得心煩意,他嗓音微沉,帶著些許心不在焉的倦意:“還好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啦。”
蘇明珠話鋒一轉,聲問:“知宴,其實我意外的呢,你平日里不去旁人家里應酬,怎麼愿意去林叔叔家吃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