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綿猛地抬頭,驚愕看著殺氣騰騰的陸知宴。
對面的秦嶼川難以置信瞪大眼睛,打量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冷峻男人:“老、老公?真的假的?”
宋小姐的媽媽跟他母親是老同事了,絕不可能會把已結婚的兒介紹給他。
陸知宴睨他,拇指緩緩過角,聲線得極低,像淬了毒的刀:“大側那顆黑痣,我了六年。”
蘇綿臉上的頃刻褪盡,腦子里嗡嗡的,像有什麼東西塌了。
最私的東西,被他拿來當炫耀的談資,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,淋淋地疼。
眼眶熱了,蘇綿死死忍住。
不能哭。
哭了就更難堪了。
不敢去看秦嶼川的表,難堪到無地自容。
秦嶼川神呆滯,目在兩人之間迅速來回掃視,然後黯然垂下。
忽想到什麼,他一臉正:“你是宋小姐的老公,那為什麼剛才要跟其他人走在一起?既然邊有伴作陪,跑來認老婆,算怎麼回事?”
陸知宴笑了,好整以暇欣賞蘇綿的臉,“我邊有伴,跟是誰的人,有關系嗎?”
秦嶼川氣憤:“你——”
“秦先生,”蘇綿打斷他,“今天的事我很抱歉,對不起,你先走吧。”
秦嶼川臉上掛不住,想說什麼,結滾了滾,終究沒出聲,看了一眼蘇綿,悻悻然離開春膳齋。
陸知宴瞥了眼男人腳步匆忙離去的背影,嘖了一聲,瞇眼看向蘇綿:“玩夠了就回家。”
“下次寂寞想找男人之前,先問問人家,你爸公司的窟窿,他填得起嗎?”
蘇家靠做房地產起家,但近些年行急轉直下,項目接連夭折,虧得本無歸。
蘇明泰咬牙轉型做建材,看著像另起爐灶,實則大半靠陸氏資本輸。
蘇綿此刻管不了那麼多。
氣得拿起桌上放冰塊的綠茶,想都沒想,狠狠潑過去。
冰涼的茶水順著男人的眉骨往下淌,滴在襯衫領口,有一塊冰卡在他鎖骨窩里。
陸知宴眼睛沒眨,甚至笑了一下,手把冰塊從領口拿出來,放進自己里,咬碎了。
“蘇綿,”他嚼著冰,聲音有點含糊,“今晚要是沒看見你回家,明天陸氏終止跟蘇家所有合作。”
蘇家罰跪祠堂算什麼,他今晚要讓跪沙發,跪地毯,跪浴缸,家里但凡能落腳的地方,挨個讓跪個遍!
看以後還敢不敢找野男人。
蘇綿指尖掐進掌心,抓起包包大步離去。
——
“蘇總年輕貌,氣質出眾,陸總能帶你過來,想必是極為重你。”
高昌明笑瞇瞇給蘇明珠敬酒,語氣恭維,帶著幾分撥。
蘇明珠礙于面不好推,只能陪著飲下,五杯酒下肚,臉頰泛起醺紅,腦子也昏沉發飄,心底暗自焦灼。
知宴怎麼還不回來?
實在不想獨自陪著這老男人應酬。
“高局長,我出去找找陸總。”
高昌明抬手虛攔一下,曖昧道:“別找了,陸總特意把你留下招待我,看來是有心撮合我們啊。”
蘇明珠酒意瞬間清醒,勉強笑:“高局長,你真會開玩笑。”
不可能的。
知宴絕對不會把當作人送出去。
可是知宴喜歡的人。
高昌明步步,試探:“既然是玩笑,那你倒是說說看,陸總怎麼突然離席大半小時?”
蘇明珠答不上來。
過往無數場應酬,陸知宴都會把照看好,從未像今天這樣,把獨自丟在這里久久不歸。
高昌明見神搖,趁熱打鐵:“蘇總,聰明人不必揣著明白裝糊涂。你要是跟了我,往後市政項目,通通優先給到宇宙科技。”
蘇明珠心里犯惡。
可以幫公司爭取資源,卻絕不會為了項目出賣自己,這世間的利益算來算去,哪有當陸太太來得風。
只有那個位置,才能讓名正言順地站在知宴邊,看所有人俯首稱臣,包括蘇綿。
忽然,包廂門被人推開。
男人臂彎搭著黑西服,長邁進來。
陸知宴目微冷看向高昌明,又看向臉發白的蘇明珠,薄微抿。
高昌明沒料到他突然回來,眼底閃過一慌,隨即又故作鎮定:“陸總回來了?怎麼去了這麼久,我跟蘇總正聊得盡興呢。”
只是不知為何意氣風發的陸總頭發了,再往下瞧,潔白的襯領口洇著大片淡黃痕,頗為狼狽。
陸知宴走到桌邊,慢條斯理拉開椅子坐下,眸冷冽如刀,直直看向高昌明:“高局長,我不在的這一會,你倒用市政項目拿我的人?”
見知宴護著自己,蘇明珠心里一暖,險些落淚。
高昌明笑容發僵,連忙擺手:“陸總說笑了,我只是跟蘇總閑談幾句,隨口提點幾句資源傾斜的事,哪有拿的意思。”
陸知宴沒接話,迫十足。
酒桌氣氛陷僵持。
高昌明干笑兩聲:“陸總,我酒後失言,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陸知宴看他一眼,“高局長,做生意談項目,守規矩就夠了,多余的心思,傷和氣。”
“是、是。”
高昌明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,辣酒順著管沖下去,才把涌到邊的那句“媽的”生生回肚子里。
接下來,三人裝作無事發生聊了十幾分鐘後,高昌明借口離開。
蘇明珠眼眶一紅,像驚的兔子般撲進陸知宴懷里,帶著哭腔道:“知宴,幸好你及時回來了,我剛才好害怕啊。”
陸知宴沒,低頭看了一眼攥著自己襟的手。
腦海里忽然閃過另一只手。
蘇綿的,指節因而用力到泛白。
他眉頭微蹙,手撥開蘇明珠,語氣淡下來:“以後再遇到這種事,自己注意,有事打我電話。”
蘇明珠神微僵,垂下眼,睫輕兩下。沒多說什麼,默默從他懷里退開。
陸知宴沒再看,拿起桌上的煙。
“嗒”一聲,打火機亮了。
他點燃香煙,緩緩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