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穿那套紅的。乖一點,我很快到。”
蘇凈坐在後臺化妝間,看著屏幕上這條半小時前的微信翻了個白眼。
下面跟著一百萬的轉賬提示。
手指快速敲擊屏幕。
“好的呢哥哥。保證驚艷全場哦。”
發完消息,切到和閨喬喬的聊天界面。
這全職太太的破班真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。
蘇凈:他今天又砸一百萬,還讓我乖。
喬喬:好家伙,拿錢封口?
這苦差事你讓我來。
蘇凈:錢是好錢,就是這死裝哥越來越離譜,連酒都不讓。
喬喬:絕了,怕你喝醉被別人看,老狐貍。
蘇凈鎖屏。
鏡子里的人穿著正紅高定禮服,頭發盤得規規矩矩。
今天陸氏集團五周年晚宴,也是和陸諶結婚三周年。
按流程,等會兒兩人要上臺走個雙人致辭的過場。
前兩年,陸諶再忙也會準時到場。
牽著走紅毯,走得快了,只要喊腳疼,他就會停下來等。
門砰的一聲推開。
陸諶的助理陳銘跑進來,領帶歪斜,滿頭大汗。
“太太,出狀況了。”
蘇凈順手把桌上的礦泉水遞過去:“順順氣再講。”
陳銘咕咚灌了兩口:“陸總臨時有事,趕不過來了。”
化妝間沒了聲音。
陳銘低頭等差事。
按以往的流程,太太早該追問行程,再兩滴眼淚替老板找理由。
但今天沒靜。
蘇凈拉了拉擺:“知道了。”
陳銘當場卡殼。
這就完了?
不鬧了?
蘇凈拿過手包。
“走吧,前面該催了。”
晚宴大廳坐滿江城圈人。
主持人握著麥克風扯嗓子喊:“有請陸氏集團總裁陸諶先生,及總裁夫人蘇凈士,上臺致辭!”
追燈打向大門。
大門推開。
蘇凈提著紅走出來。
側沒人。
全場掌聲稀落下來,竊竊私語聲四起。
蘇凈掛著職業假笑,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獨自走紅毯。
邊走邊罵街,陸諶最好是真的在拯救銀河系,不然這班沒法上了。
主持人拿麥克風找補:“陸總可能堵車,有請陸太太。”
蘇凈走到臺中間,剛拿到麥克風。
臺下前排幾十號人的手機集震響鈴。
滴滴滴響一片。
蘇凈手一頓。
後的投屏亮了。
沒放企業宣傳片,導播切錯畫面,直接把吃瓜網頁投到了主屏幕上。
全屏放大。
頁面中間的視頻自播放。
大黑標題:江城太子爺缺席周年慶,游艇為前任子慶生。
畫面里停著一艘游艇。
陸諶穿著白襯衫,袖口卷在小臂上,正低頭從林優薇手里接蛋糕。
那是他以前求而不得的白月。
一個小男孩湊過去:“陸叔叔,你要不要給我當爸爸?”
男孩撲進陸諶懷里。
林優薇站一旁攔了一下:“別鬧陸叔叔,他今天很忙的。”
陸諶沒躲開,手按了按男孩的發頂。
“沒關系,不忙。”
視頻放完。
臺下頭接耳的聲浪不住了。
“難怪今天陸總沒來,去給別人當爹了。”
“正主回來了,蘇凈沒戲唱咯。”
臺下的陳銘手舞足蹈朝後臺打手勢。
導播手忙腳切斷信號,大屏幕一黑。
大廳沒了靜。
無數人盯著臺上的蘇凈。
沒走,站得很直。
以前總替陸諶找借口,當他是工作狂、不懂哄人。
今天這場戲徹底把敲醒了。
哪是不懂,是對人下菜碟罷了。
蘇凈舉起麥克風。
“看來各位吃瓜的速度比我快。”
前排幾個人沒憋住,撲哧笑出聲。
蘇凈接著開麥:“陸總今天確實忙,扶貧獻心也是企業責任的一部分。”
“不過周年慶的酒照喝,陸氏賺錢,大家沾。”
“各位吃好喝好,今天的單陸總買,這大禮我替他收下了。謝謝大家。”
鞠了個躬,提著子下臺。
不哭不鬧。
陳銘追上去:“太太,陸總那個視頻肯定有誤會。”
話沒說完他自己先結了。
蘇凈看他腦門上的汗:“陳助理,汗吧。”
推開後臺休息室的門,落鎖。
踢掉高跟鞋,腳後跟磨破皮,滲出。
這鞋是陸諶挑的,以前他會人送創可,再換平底。
回頭看,就是花錢買個乖巧聽話罷了。
走到卸妝鏡前,出一張卸妝巾臉。
鏡子里的全職太太沒了一行頭,變回了原本的蘇凈。
三年自我,到頭了。
這豪門闊太不當了,手里這門醫照樣能吃上熱飯。
手機劃開屏幕。
十分鐘前陸諶發來倆字:“等我。”
等你大爺。
點進陸諶主頁,右上角,拉黑,刪除雙連。
接著開通訊錄,從最底下翻出斷聯三年的聯系人。
齊教授。
帶門的中醫老師。
三年前為了結這個婚,拒了去京市進修的機會,被老師指著鼻子罵了一頓。
手指在鍵盤上敲字:“老師,我準備重新接診了,還收人嗎?”
沒過十秒,對面回復過來。
齊教授:腦子里的水倒干凈了?
明天把診所鑰匙寄給你。
蘇凈樂了。
拿手刀開方子賺錢不香嗎。
換掉紅,套上白T恤和牛仔。
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江面游艇上。
陸諶拽開領結,低頭看屏幕。
給蘇凈發出的消息旁彈出一個紅嘆號。
系統提示: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。
他手機的指節收。
林優薇端著紅酒杯靠過來:“怎麼了?蘇凈生氣了?”
陸諶沒理人,直接給陳銘撥電話。
對面一秒接起:“陸總,太太走完紅毯,然後……”
陸諶打斷:“結什麼。”
“然後太太提著包走了,上臺致辭的時候還講……”陳銘直哆嗦。
“講您在游艇上扶貧獻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