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的一聲，碼鎖開了。
陸諶推開門，客廳應燈亮起。
蘇凈盤坐地毯上，穿著洗舊的棉T恤和牛仔，上放著筆記本電腦，旁邊堆了幾本中醫書。
聽見靜，頭都沒抬，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，正填一份醫師資格重新注冊的申請表。
陸諶走到沙發旁，把西裝外套隨手丟下，扯松領帶。
“怎麼還沒睡？”
蘇凈按下回車鍵，頁面顯示提功，這才轉頭看他。
長得確實不錯，寬肩窄腰大長，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能迷倒江城一片名媛。
以前也是大冤種，每天自我攻略，以為他冷淡是，不說是深沉。
如今想想，腦子被門夾了。
“等你啊，陸大總裁。”
蘇凈啪的一聲合上電腦。
陸諶心里煩躁消散了些。
他習慣了蘇凈的等待，不管多晚回來，燈總亮著。
他坐進沙發，從口袋拿出一個絨禮盒放在茶幾上。
“今天晚宴真是臨時有事，林優薇的兒子發高燒，鬧著非要見我，哭得太厲害，我走不開。”
蘇凈沒忍住，噗嗤笑了。
“發高燒在游艇上吹海風？好家伙，什麼新型理降溫法？我回頭寫進論文里，說不定能拿諾貝爾獎。”
陸諶眉心跳了一下。
換作以前，他聲音一冷，蘇凈就乖乖閉。
“我說過很多次，我把當妹妹。你非要今天鬧脾氣？”
他手指點了點禮盒，“周年快樂，打開看看。”
蘇凈挪過去拿起盒子。
“謝謝老公哦。”
語調拖得長長的。
陸諶以為跟過去一樣，給個臺階就下了。
盒子打開，一條鉆項鏈，主鉆周圍鑲了一圈碎鉆，燈下閃得晃眼。
“星河，全球限量三條，從法國空運回來的。”
蘇凈心里開始估價——拿去二手市場，說兩三百萬，剛好裝修診所再買幾臺儀。
正盤算著，手機瘋狂震。
閨喬喬的截圖砸過來。
喬喬：凈寶！
快看這極品綠茶的朋友圈！
喬喬：你這老公能拿去回收站報廢嗎？
蘇凈點開大圖。
林優薇十五分鐘前的朋友圈，配圖是一截鎖骨，背景游艇甲板，脖子上戴著一條一模一樣的鉆項鏈。
下面還跟了條評論：“謝最懂我的人，禮真的很喜歡哦。今晚月真，有你真好。”
蘇凈看看截圖，又看看手里的項鏈。
全球限量三條，他搞到兩條，不愧是首富，買東西都帶批發的。
“看什麼這麼迷？”
陸諶問。
蘇凈把手機懟到他面前。
“看陸總的進貨渠道啊。全球限量三條，林小姐脖子上也長出一條。你們買珠寶還送贈品？改天教教我，我也去批發幾條。”
陸諶看清截圖，臉上沒有慌，只有不悅。
“陳銘辦事越來越敷衍。我讓他準備兩份禮，一份給你，一份當那孩子的生日回禮，他圖省事定了同款。明天扣他獎金。”
蘇凈被氣笑了。
送老婆和白月一樣的東西，閣他這兒不是事，罰個助理就完了。
三年了，以前總給他找借口，現在才明白——他哪是不懂，就是沒把你當回事。
蘇凈啪的一聲合上禮盒。
沒哭，沒鬧，眼眶都沒紅。
“不用換了，退貨麻煩。你們倆戴同款正好裝，多配啊，我都想隨份子錢了。”
蘇凈把禮盒推到陸諶面前。
陸諶終于察覺不對勁——平時肯定會紅著眼拉他袖子，他說句"別鬧"再買個包就翻篇了。
可今天不僅沒哭，還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你又怎麼了？”
他不耐煩了，“已經解釋了是助理失誤，鬧到什麼時候？差不多行了。”
“今天晚宴的事我還沒跟你算，你在大庭廣眾之下胡言語什麼？總裁夫人的面全被你丟盡了，想過公司價嗎？”
“面？”
蘇凈拍拍子上的灰站起來，雙手抱前，居高臨下看著沙發上的男人。
“陸總，你的面在游艇上給別人當爹的時候，就已經掉進江城港喂王八了。”
“現還指我下水給你撈？我嫌那水臟，怕得皮病。”
陸諶長這麼大，從沒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
他站起，一米八八的影將蘇凈完全籠罩。
“蘇凈。”
聲音得很低。
但蘇凈只是打了個哈欠。
“別喊這麼大聲，我沒聾，鄰居聽見還以為你家暴呢。”
彎腰抱起電腦和中醫書。
“項鏈明天退了，退不了就折現打我卡上。神損失費加演出勞務費，我拿得心安理得。”
轉就往樓梯走。
陸諶大步過去，一把抓住手腕。
力氣很大，掌心滾燙。
以前蘇凈最喜歡這樣牽著。
現在到什麼臟東西，一陣反胃。
“你到底發什麼瘋？今晚到此為止，別挑戰我的耐心，明天還要回老宅吃飯。”
蘇凈停下腳步，轉過頭看著他。
臉上沒什麼表，不生氣，也不難過。
“陸諶。”
開口，語氣很輕，像問明天早上吃什麼。
“我們離婚吧。”
客廳一片靜寂。
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。
陸諶看著面前這個素面朝天的人，說出這三個字時的果決，讓他莫名慌。
開什麼玩笑？
就因為一條項鏈？
以前他出差一個月，也乖乖燉湯等他。
現在為這點事，居然敢提這兩個字。
他握著蘇凈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幾分，把骨頭得生疼。
“你想清楚再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