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簡醫生,我爺爺的病,您能不能看?”
屏幕上彈出的這條私信,讓蘇凈的手指懸在半空。
明啟山。
這個名字最近在江城的商圈里,沒人不知道。明氏集團的定海神針,病倒了。陸諶為了明氏三百億的港口項目,想盡辦法都遞不上話。
現在,機會就這麼直接砸到了臉上。
但蘇凈沒有快速回復。把明家的病例先存進加文件夾。這個案子太扎眼,也太復雜,不適合當重出江湖的第一仗。
需要一個更穩妥的開局,重新找回手。
蘇凈點開個人主頁,編輯了一條極簡的接診說明。
“J醫生,主攻科雜癥,線上只提供初步診斷及調理建議。急重癥請即刻就醫。非誠勿擾。”
沒有華麗的履歷,沒有煽的介紹,干的兩句話。
發出去後,放下手機,去沖了杯咖啡。再回來時,平臺已經彈出了一條新的咨詢請求。
對方的賬號“代碼搬運工”,頭像是一串二進制代碼。
“醫生,我兒子三歲,高燒三天不退,去了三家醫院都說是病毒冒,吃了退燒藥就降,藥效一過又燒回39度5,孩子神很差,一直哭鬧。還能有別的辦法嗎?”
字里行間都著一個父親的焦灼。
蘇凈手指在鍵盤上敲擊:“別急,信息發詳細一點。”
“一,拍一張孩子舌頭的清晰照片。二,用手背一下他手心、腳心和額頭的溫度,哪個更燙。三,除了哭鬧,孩子是昏昏睡,還是煩躁不安?”
對方很快回復過來,附帶一張舌苔照片,舌尖通紅。
“手心腳心冰涼,但額頭和上滾燙!人很煩躁,總想蹬被子,一他就哭!”
蘇凈看著那張舌苔照。
典型的外寒熱,寒氣把熱邪郁積在散發不出來。醫院一味用寒涼的退燒藥,只會讓表寒更重,熱邪更難排出。
心里有了判斷。
“這不是普通冒。”
蘇凈打字飛快:“孩子的免疫系統可能出現了應激反應,立刻帶他回醫院,要求復查C反應蛋白和降鈣素原。告訴醫生,你懷疑是并發細菌染,別再當病毒冒治。”
對面沉默了。
一個中醫,不聊五行,卻讓他去查西醫的指標?
過了兩分鐘,對方才發來一句:“醫生,我們剛從醫院回來,醫生說指標都正常。”
蘇凈:“高燒三天,指標會變。再去查一次,立刻。”
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另外,在去醫院的路上,你做幾件事。第一,用你的掌心熱孩子後頸的大椎,到皮發紅。第二,用拇指按他雙手手背的合谷,每邊三百下。第三,停止喂一切水果和冷飲,給他喝點溫熱的米湯。”
對面又沒聲了。
這位“代碼搬運工”大概率正在天人戰。信,還是不信?
蘇凈也不催。把該說的都說了,選擇權在對方。對一個陌生人的信任,本就需要越很大的鴻。
拿起旁邊的醫書翻看起來。
大概半小時後,手機震了一下。
“代碼搬運工”發來一張新的化驗單照片,上面的C反應蛋白和降鈣素原兩項指標,後面跟著刺眼的紅向上箭頭,數值遠超正常范圍。
“J醫生!你簡直是神了!剛結果出來,醫生也嚇一跳,說幸虧查了,已經轉急上呼吸道染合并菌癥了!現在已經用上抗生素了!”
字里行間,之前的疑慮一掃而空,只剩下劫後余生的慶幸和震驚。
蘇凈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。還好,對方信了,也做了。
蘇凈:“用上藥就好,推拿可以繼續做,能幫孩子發汗退熱,會舒服一些。今晚他應該能睡個好覺。”
“謝謝!太謝謝您了!醫生,診金怎麼付?您開個價!”
蘇凈想了想,回復:“隨心。”
關掉聊天框。這第一單,錢不是最重要的,重要的是,確認了自己這三年的荒廢,并沒有丟掉安立命的本事。
那種把病人從懸崖邊拉回來的覺,讓通舒暢。
沒過五分鐘,手機銀行的提示音響了。
【您的賬戶—尾號8896于XX月XX日XX時XX分賬,人民幣50000.00元。】
蘇凈愣了一下。
五萬?線上咨詢一次,這個價格高得離譜。
點開聊天框,想把錢退回去。
“代碼搬運工”的消息先一步彈了出來。
“簡醫生,這點錢不算什麼,跟我兒子的命比起來,一文不值。我李澤,是做人工智能的。說實話,我以前從不信中醫,認為都是些玄學。今天您是真給我上了一課。”
“以後我全家人的健康咨詢,能長期包給您嗎?費用您來開。”
一個科技公司的創始人,愿意把全家的健康給一個匿名的線上中醫。
這份信任,比五萬塊錢更重。
蘇凈沒有立刻答應,只回了兩個字:“再說。”
關掉平臺,點開手機銀行的余額。看著那串數字,心里沒有太多波瀾。
切換到備忘錄,新建了一個文檔。
文檔的標題,敲了四個字——還債計劃。
盯著標題看了幾秒,然後在下面打出第一行字。
“蘇氏集團貸款,清償目標:三百億。”
這筆錢是陸諶以個人名義擔保的,是蘇家欠他的,也是欠他的。
繼續往下敲。
“圣瑪利亞醫院特護病房年費及專家費用,清償目標:八百萬。”
“蘇承劍橋學費及生活費,清償目標:兩百萬。”
一筆一筆,全是陸諶昨天用來拿的籌碼。
現在,要把這些籌碼,一個一個,親手贏回來。
蘇凈看著備忘錄上的天文數字,沒有畏懼。拿起手機,把那五萬塊錢,一分不留,全部轉進了一個新開的儲蓄賬戶。
賬戶的備注名,寫了兩個字。
“本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