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諶深夜才從一場應酬中。
酒桌上觥籌錯,回到別墅的地下車庫,周圍安靜得只剩下車子引擎的散熱聲。
他著發脹的太,輸指紋。
門開了。
黑黑的一片。
往常這個時間,無論他回多晚,客廳總會為他留一盞暖黃的壁燈。
今天,沒有。
陸諶的腳步停在玄關,借著門外應燈熄滅前的最後一,他看見了空的客廳。
他換鞋的作慢了下來。
空氣里沒有了悉的,蘇凈煲的湯的味道。
結婚三年,只要他在家吃飯,都會在睡前給他溫一碗湯,放在餐桌上,旁邊再一張小紙條。
【老公,湯在鍋里,記得喝,別熬太晚。】
字跡娟秀,有著一點點討好。
陸諶走到餐桌邊,手下意識地了一下。
冰涼的大理石臺面,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湯,也沒有那張每天都換著花樣寫的小紙條。
他心里莫名空了一塊,像有什麼東西被生生挖走了。
陸諶在黑暗里站了一會兒,才想起來去開燈。
啪嗒。
刺眼的白灑下來,把空曠的客廳照得一清二楚。
太安靜了。
他以前嫌煩,嫌總是在他耳邊嘰嘰喳喳,問他今天累不累,吃飯了沒有。
現在沒人問了,這安靜讓人心煩意。
陸諶扯開領帶,大步上了二樓。
臥室的門沒關,里面同樣漆黑一片。
他沒有開燈,徑直走向帽間。
推開門,里面的應燈自亮起。
帽間很大,一半屬于他,一半屬于蘇凈。
這時,屬于蘇凈的那一半,空了。
不是全部搬空,那些他送的,輒六位數七位數的名牌包、高定禮服,都還整整齊齊地掛著,像陳列一件件與無關的展品。
但自己買的那些棉質T恤,牛仔,舒服的居家服,還有上學時穿過的幾件白大褂,全都不見了。
連帶著最下面一排鞋柜里,他說的上不了臺面的平底鞋、運鞋,也消失得一干二凈。
真的把屬于“蘇凈”的東西,全都帶走了。
只留下了屬于“陸太太”的空殼。
陸諶站在帽間中央,這時有了一種,這個家不完整的荒謬。
他拿出手機,找到那個備注為“蘇凈”的號碼,撥了出去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那頭很安靜,不像是在外面。
“喂?”蘇凈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,甚至帶著一點剛睡醒的鼻音。
這平靜刺痛了陸諶。
“你在哪兒?”他的聲音很冷,有著質問的意味。
“家啊。”蘇凈的回答理所當然。
“哪個家?”陸諶的火氣不住了,“蘇凈,我沒時間陪你玩離家出走的游戲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然後蘇凈輕輕笑了一聲,那笑聲像羽,輕輕掃過陸諶的耳,卻讓他無比刺耳。
“陸總,你是不是忘了?我們快離婚了。”
“在你家,那回家。在我家,也回家。”
“哦,我忘了跟你說,我今天已經搬回我爸媽這里住了。”
陸諶著手機的指節用力到泛白。
他從牙里出幾個字:“你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他以為蘇凈會哭,會委屈,會質問他為什麼現在才打電話。
可沒有。
蘇凈的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點起伏。
“陸諶,我沒有在鬧。”
“我在正常生活。”
“早睡早起,自己做飯,整理我自己的東西,規劃我自己的未來。”
“這些,難道不是很正常的生活嗎?”
的一字一句,像一把手刀,準刺破了他所有自以為是的掌控。
他以為在鬧脾氣,等著他去哄。
原來,只是在過自己的人生,一個沒有他的人生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電話被掛斷了。
陸諶舉著手機,聽著里面傳來的忙音,久久沒有彈。
他緩緩地坐到那張他們睡了三年的大床上。
床單上還殘留著上草藥清香,可邊已經空了。
他環顧這個空的房間,客廳里那盞熄滅的燈,餐桌上那碗消失的湯,帽間里那個空了一半的柜子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提醒他一個事實。
蘇凈,走了。
不是賭氣,不是威脅,是認真的。
陸諶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
他發現,這個他以為自己了如指掌的人,他本不了解。
他一直以為,他握著蘇家的命脈,握著邊所有人的前途,就翻不出他的手掌心。
可現在用行告訴他,不需要了。
憑什麼?
陸諶腦子里一片混,那種事離掌控的覺,讓他無比煩躁。
他拿起手機,給助理陳銘發了一條消息。
陸諶:【查一下蘇凈最近在做什麼。】
過了幾秒,他又補充了一句。
陸諶:【所有,事無巨細。】
陳銘那邊秒回。
陳銘:【好的陸總。】
放下手機,陸諶看著窗外漆黑的夜。
他忽然很想知道,這個口口聲聲說要跟他兩不相欠的人,到底在盤算些什麼。
而另一邊。
蘇凈掛了電話,把手機調靜音,扔到一邊。
躺在自己時代的小床上,聞著被子上的味道,舒服地喟嘆一聲。
還是自己家好。
不用再等那個永遠不知道幾點回家的男人,也不用再費心去猜他今天心好不好。
至于陸諶會是什麼反應,已經不在乎了。
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蘇凈重新拿起手機,點開那個名為“J醫生”的賬號主頁。
昨天發的那個接診說明下面,已經有了幾條新的留言。
除了“代碼搬運工”李澤那個彩虹屁十級的忠實,又多了幾個被病痛折磨,抱著試一試心態來詢問的賬號。
而最上面,被頂得最高的那條,來自一個刻意忽略的賬號。
明家大爺,明軒。
明軒:【J醫生,我看到您治好了李澤孩子的病,醫高明。我爺爺的病,我們全家愿意付出任何代價,只求您能出手看一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