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諶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六個字，覺心里被扎了一下。
債已清，請查收。
公事公辦的冷淡語氣。
他昨晚才拿蘇家和弟弟的事來威脅，今天蘇凈不僅還了錢，還用這種通知的口氣告訴他，他手里的牌沒用了。
陸諶把手機扔在桌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他扯了扯領帶，一煩躁涌了上來。
這種覺很陌生，就看到服上多出來一線頭，不礙事，但就是讓人沒辦法忽略。
他拿起線電話：“陳銘，進來。”
陳銘推門而，手里拿著一個平板。
“陸總。”
“蘇凈今天還做了什麼？”陸諶的聲音很平，聽不出什麼緒。
“太太……蘇小姐上午見了弟弟蘇承。”陳銘小心翼翼的說。
“嗯。”陸諶等著下文。
他知道蘇承，蘇家的小兒子，在國外讀法律。他之前還跟蘇凈提過，可以幫蘇承安排進華爾街頂級的律所實習。
這也是他握在手里，能拿蘇凈的一張牌。
就在這時，蘇凈的手機響了。
是弟弟蘇承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蘇凈接通，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張青春洋溢的臉，背景是異國大學的圖書館。
“姐！”蘇承的聲音里滿是抑不住的興，“我出息了！劍橋的offer我拿到了！”
蘇凈笑了起來：“真的？太好了！”
“不止！”蘇承獻寶似的把一封郵件截圖放大給看，“我還拿到了一個教授的推薦信！是‘國際醫療與健康基金會’的主席！有了這個，我的獎學金也穩了！姐，你太神了！”
蘇凈看著那封郵件，心里松了口氣。
這是大學時導師的人脈。讀研時曾跟著導師參與過這個基金會的公益項目，那位主席對印象很深。前幾天，著頭皮發了郵件，沒想到對方還記得，并且很爽快的給了弟弟這個機會。
“這下你不用求那個陸諶了吧？”蘇承的語氣里有年人的快意，“姐，我聽爸說了，這幾年你在陸家過得不開心。以後我養你！等我畢業回國，我給你當法律顧問，誰敢欺負你，我告到他破產！”
蘇凈聽著弟弟孩子氣的話，眼眶有點熱。
“好啊，等你。以後姐姐我的法律文件，就都包給你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心里暖洋洋的。
看，不是一無所有。
有家人，有朋友，還有自己吃飯的本事。
陸氏集團，總裁辦公室。
陳銘看著平板上的信息，語氣有些遲疑。
“陸總，蘇承爺拿到了劍橋法學院的錄取通知，并且獲得了‘國際醫療健康基金會’主席的實名推薦。”
陸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我們的人脈庫里，有這位主席的資料嗎？”
陳銘搖頭：“沒有。這位主席是醫學界的泰鬥，很參與商業活。我們查不到他和蘇家或者我們公司有任何集。”
陸諶沉默了。
他為蘇承準備的路，是去國，走金融英路線。現在蘇承去了英國，拿了醫學背景基金會的推薦。
蘇凈用行告訴他，不需要他的安排。
陸諶覺口更悶了。
“那個‘J醫生’呢？”他換了個話題，“查到什麼了？”
“查了。”陳銘的表更古怪了，“陸總，這個‘J醫生’……有點邪門。”
“說。”
“在那個線上平臺，就接了兩個病人。一個是李澤的兒子，一個是城南一個普通退休教師的風病。但是……”陳銘把平板遞過去，“您看的主頁評論區。”
陸諶接過平板。
評論區已經蓋起了高樓。
“J醫生忠實李澤”這個賬號每天準時打卡，匯報他兒子的恢復況，順便吹一波彩虹屁。
【今天帶兒子去復查，所有指標恢復正常！醫生說比教科書還標準！J醫生牛！】
【遵照J醫生囑咐，給我媽燉了烏湯，說三十年的老寒，今天下午竟然覺暖洋洋的！神了！】
【J醫生，我爸高能看嗎？排隊等您翻牌！】
【J醫生，我朋友痛經，還有救嗎？】
好家伙，儼然了一個小型許愿池。
這個J醫生沒有留下任何個人信息，回復風格也特別高冷，通常是幾個字解決問題。但的口碑，卻傳得特別快。
陸諶找不到任何和蘇凈有關聯的證據，除了那個讓他心煩的字母“J”。
“繼續查。”陸諶把平板還給陳銘，“資金流向，IP地址，所有能查的都查。”
他就不信，一個憑空冒出來的中醫，能有多大的能量。
“是。”陳銘剛要退下，辦公室的門又被敲響了。
林優薇端著一個保溫杯走了進來，臉上帶著委屈又可憐的表。
“諶哥哥……”把保溫杯放在桌上，“我給你燉了點養胃的湯。聽說你最近又沒好好吃飯。”
又是這套。
以前陸諶或許會客氣的讓放下，然後讓陳銘理掉。
但今天，他心里那無名火正好沒發。
“誰讓你來的？”陸諶看著。
林優薇被他看得一愣，臉上弱的表僵了一下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關心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陸諶打斷，“林優薇，陳銘是我的助理，不是你的傳聲筒。我的辦公室，也不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。”
林優薇的臉白了。
“諶哥哥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我的私事，不需要你心。”陸諶的聲音更冷了幾分，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林優薇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，咬著。
要是平時，這一招對男人百試百靈。
可陸諶連看都沒看一眼，只是對陳銘說：“送林小姐出去。”
“是，陸總。”
陳銘面無表的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林優薇攥著手，難堪的轉跑了出去。
辦公室里終于恢復了安靜。
陸諶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著太。
蘇家公司的債還了。弟弟的前途，也自己鋪好了。
他手里能牽制的牌，一張接一張的失效。
這種覺，比三百億的項目打了水漂還讓他難。
而另一邊，蘇凈剛剛結束和律師的通話。
看著手機備忘錄里那個“還債計劃”，在三百億那一行後面，敲下了“已清償三千萬”的字樣。
撥通了張律師的電話。
“張律師，是我。”
“蘇小姐，有什麼可以幫您？”
蘇凈看著窗外明的，語氣沒什麼起伏。
“麻煩您，幫我草擬一份離婚協議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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