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諶看著平板上的地址,城南梧桐巷8號。
陳銘低聲補充:“陸總,這棟小樓租金不菲。”
陸諶把平板扔回桌上,冷聲問:“哪來的錢?”
“蘇小姐自己賺的,”陳銘著頭皮回答,“就是那個J醫生的賬號,最近又接了幾個高價委托。”
陸諶太突突直跳。他拿起手機,點開那個刺眼的“J醫生”主頁,鬼使神差地發了條私信。
“陸總:蘇醫生真能折騰。”
叮咚。秒回。
“J醫生:陸總想看病?掛號費十萬,先付後問。”
陸諶氣笑了。他想也不想,直接轉賬十萬過去。
“陸總:買你今晚的時間。見一面。”
“J醫生:不好意思,已下班。明天請早。謝謝老板打賞。”
陸諶盯著“謝謝老板”四個字,生平第一次會到被人用錢噎回來的挫敗。
他咬著牙回復:“蘇凈,你別後悔。”
“J醫生:不後悔。晚安陸總,記得多喝熱水。”
“多喝熱水”這四個字,差點把陸諶當場送走。他丟開手機,腦子里全是蘇凈那張雲淡風輕又有點小得意的臉。
而這時,梧桐巷8號。
蘇凈看著微信里到賬的十萬塊,心好得不得了。陸諶真是個人形提款機,隨便激一下就打錢。
正站在一棟兩層臨街小樓前。這里鬧中取靜,院里有棵老槐樹,太適合做私人中醫診室了。仔細核對完租賃合同,爽快簽下名字。
“凈凈!”
一道風風火火的影從街角跑來,拖著個大行李箱,眼圈紅紅的。是閨唐棠。
蘇凈迎上去接過箱子:“怎麼了?又被奇葩老板氣哭了?”
唐棠癟癟,眼淚吧嗒吧嗒掉:“我辭職了!那禿頭非讓我給林優薇寫公關稿,我氣不過,直接把咖啡潑他臉上了!”
蘇凈挑眉,了的頭:“干得漂亮。”
“可是我沒工作了,下個月房租都沒著落。”唐棠噎著。
蘇凈說:“我合同上周就簽了,這幾天基礎布置剛弄好,就等我們的大總監來驗收了。”
蘇凈晃了晃手里的鑰匙,笑得像只小狐貍:“來給我打工。包吃包住包分配。”
唐棠愣住了,抬頭看著這棟古古香的小樓:“你來真的啊?”
“真得不能再真。”蘇凈拉著往里走,“蘇氏中醫診療室,今天剛簽的約。”
小樓一樓寬敞,可以做大堂和藥房。二樓有兩個隔間,剛好做診室和休息室。
蘇凈指著空的大廳:“我缺個合伙人。運營總監的位置,給你留著。”
唐棠連哭都忘了:“可我不懂中醫啊,會拖你後的!”
蘇凈把按在一張舊木椅上,輕笑一聲:“聽好了,我負責看病,你負責讓這里被正確看見。”
唐棠的職業敏度瞬間被喚醒:“懂了!營銷加高端人設!這個我!”
蘇凈點點頭,跟聰明人通就是省事。
下午,兩人都在討論診室的細節。從預約系統、收費規則到私協議,一條條敲定。
蘇凈堅持每天只接五個號,不做任何夸大宣傳。
唐棠抱著筆記本電腦,手指敲得飛快:“凈凈你這招高啊,越是難掛號,那些有錢人越覺得你厲害。”
蘇凈端起茶杯:“醫才是底氣,其他都是手段。”
傍晚時分,裝修工人來了。蘇凈指揮他們把一塊定制的木牌匾掛到門頭上。
牌匾上是燙金大字:蘇氏中醫診室。
“左邊一點,好,固定住。”蘇凈親手把牌匾扶正。
落在新牌匾上,真切覺得,自己回到了屬于自己的路上。
唐棠站在旁邊,舉起手機“咔嚓”拍了一張:“太有覺了!我要發朋友圈炫耀!”
過了一會兒,唐棠在預約後臺驚呼起來:“凈凈!快來看!後臺了!”
蘇凈湊過去一看,預約列表里排滿了長長一溜名字。李澤的名字高高掛在第一個,留言熱洋溢:【簡醫生,我把我七大姑八大姨都拉來了!您看著治!】
李澤這種土豪,號召力簡直絕了。跟著的,還有十幾個江城富商的名字。
唐棠樂開了花:“發財了發財了!你要江城最貴的神醫了!”
蘇凈隨手點開其中一個預約申請:【患者:明啟山。預約項目:全科綜合會診。】
明家老爺子,終于上鉤了。
陸諶現在肯定在為了明氏那個三百億的港口項目焦頭爛額,要是他知道明老爺子求到了他前妻頭上……那畫面,蘇凈有點期待了。
就在這時,唐棠的手機瘋狂震。看了一眼屏幕,臉瞬間變了。
“凈凈……”把手機舉到蘇凈面前。
微博熱搜第一,掛著猩紅的“”字:【陸氏總裁離婚協議已簽!前陸太太疑似凈出戶!】
評論區已經炸了。唐棠氣得大罵:“這幫人知道個屁!明明是你不要渣男的!”
蘇凈卻很平靜。這顯然是林優薇在背後推波助瀾。
“我們必須反擊!”唐棠準備上號開撕。
蘇凈按住的手,搖了搖頭:“不用。黑紅也是紅,借著這波流量,正好給咱們診室打個廣告。”
唐棠眼睛一亮,立刻領會:“懂了!我這就去運營!”
蘇凈轉走進診室,手機震了一下。是陸諶發來的微信。
“陸諶:看到了?這就是你任的代價。現在低頭,還不算太晚。”
蘇凈慢條斯理地回復:“蘇凈:低頭?陸總頸椎不好?出門左轉,骨科掛號。”
發完,毫不猶豫地把陸諶拉進了黑名單。世界終于清靜了。
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。
陸諶看著屏幕上刺眼的紅嘆號。竟然把他拉黑了!
這種完全離掌控的覺,讓他極其煩躁。
“去查,熱搜是誰放出去的。”陸諶聲音發啞。
其實他心里有數,這種低級手段,只有林優薇干得出來。
手機響起,正是林優薇打來的。
“諶哥哥……姐姐太可憐了,我們要不要幫幫?”
陸諶聽著這種虛偽的腔調,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“林優薇,我警告過你,別拿我的事做文章。”他扯了扯領帶,下心底的火,“馬上撤掉熱搜。再有下一次,滾出江城。”
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第二天清晨,梧桐巷8號。
蘇凈穿上一件月白的亞麻旗袍,素凈雅致。八點整,診室的門準時推開。
西裝革履的明軒走了進來,姿態謙卑:“請問,J醫生在嗎?”
蘇凈抬起頭:“明先生,請坐。”
明軒打量著這位過分年輕的醫生,心里有些打鼓:“簡醫生,我爺爺的病……”
蘇凈淡淡打斷他:“心衰弱,肝腎虛。況確實很棘手。”
明軒眼睛一亮,甚至沒看病歷就說得分毫不差!
“那您有辦法治嗎?只要能治好我爺爺,多錢我都愿意出!”
蘇凈輕叩桌面,笑了。
“明先生,我不收錢。”看著明軒的眼睛,語氣平靜卻不容拒絕,“我要明氏港口項目百分之五的干。并且,這個項目不許和陸氏合作。”
明軒倒吸一口涼氣。這位簡醫生,好大的胃口!
一場不聲不響的反擊戰,正式打響了。
門外,一輛黑的邁赫悄然停在巷口。車窗降下,出陸諶冷峻的側臉。
他看著前方那塊嶄新的牌匾,眼神晦暗。
陳銘在駕駛座上小心地回頭:“陸總,明爺已經進去了。”
陸諶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,指骨發白。
不是在玩擒故縱,是要在商場上,真刀真槍地跟他對著干。
他推開車門,長邁出。
這一次,他要親自去會會這位簡醫生。去看看那個把他拉黑的人,到底長了多大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