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諶邁出車門的，就那麼停在了半空中。
巷口的影落在他臉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影。
陳銘在駕駛座上，手心都出汗了：“陸總，明爺已經進去了，我們現在過去……不太合適。”
是啊，不合適。
他現在以什麼份過去？
前夫？債主？還是一個被拉黑的可憐蟲？
不管是哪一個，都只會讓蘇凈看笑話。
陸諶收回，甩上車門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回公司。”他開口，聲音繃得很。
車子調頭，駛離梧桐巷。陸諶從後視鏡里，看著那塊“蘇氏中醫診室”的牌匾越來越小，心里那火氣燒得更厲害了。
不是在玩什麼擒故縱，是真的開始做自己的事了，而他甚至連邊都沾不上。
與此同時，診室里，唐棠正抱著手機，氣得原地炸。
“凈凈！出大事了！你快來看！”
蘇凈剛送走一位咨詢慢失眠的客戶，正在記錄病案，聽見聲音抬起頭：“怎麼了？天塌下來了？”
“比天塌下來還嚴重！”唐棠把手機懟到面前，“我們上熱搜了！”
手機屏幕上，微博熱搜榜單紅得扎眼。
#陸氏總裁離婚協議已簽#
#前陸太太疑似凈出戶#
#豪門棄婦蘇凈#
好家伙，三個熱搜，一個比一個勁。
唐棠點開評論區，里面的話簡直沒法看。
【笑死，還以為是真，結果是被掃地出門了。】
【凈出戶？這姐們兒圖啥啊，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？】
【樓上的，有沒有一種可能，是陸總終于把白月扶正了？林優薇這波贏麻了。】
【剛開了個什麼中醫診室，不會是離婚沒錢，出來撈金了吧？這種醫生的醫德我可不信。】
唐棠氣得臉都白了：“這幫人是鍵盤了嗎！知道個屁！什麼棄婦？明明是你甩了那個渣男！我這就開大號去跟他們對線！”
說著就要切換賬號，被蘇凈一把按住。
“別去。”蘇凈的語氣很平靜。
“為什麼不去！我要告訴所有人，是你不要他了！是你把他甩了！”唐棠急得跺腳。
蘇凈拿過的手機，把那些惡毒的評論一而過，臉上沒什麼表：“你現在去解釋，在他們看來就是心虛。越是激烈反駁，他們越是興，只會覺得到了你的痛，然後用更難聽的話來消費你。”
停了一下，繼續說：“黑紅也是紅，林優薇花錢買的熱搜，我們干嘛不借來用用？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他們罵得也太難聽了！”唐棠眼圈都紅了，一半是氣的，一半是心疼蘇凈。
就在這時，蘇凈的手機響了，是蘇承打來的越洋視頻電話。
電話一接通，蘇承那張年輕帥氣的臉就出現在屏幕上，背景還是劍橋的圖書館。
“姐！我看到熱搜了！這幫人太過分了！我已經聯系了我在法學院的學長，馬上就能給你發律師函！告到他們破產！”
看著弟弟為自己著急的模樣，蘇凈笑了笑。
“小承，別沖。”說，“你先別急著發律師函，幫姐姐做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把所有惡意造謠、人攻擊的賬號和言論，都截圖取證，整理文件。緒解決不了問題，證據可以。”
蘇承愣了一下，接著重重點頭：“我明白了，姐！我馬上就去辦！”
掛了電話，蘇凈把手機還給唐棠，臉上甚至帶了點笑意。
唐棠看著，很不理解：“你還笑得出來？現在診室的預約後臺，都出現好幾個惡意留言了，說要來找‘豪門棄婦’看病，問我們看不看得起。”
蘇凈指了指唐棠的筆記本電腦：“坐下，運營總監。”
唐棠一頭霧水地坐下。
“打開我們診室的方賬號。”蘇凈說。
“然後呢？發什麼？發律師函警告嗎？”
“不。”蘇凈搖頭，對說，“你發一條營業公告。”
唐棠瞪大了眼睛：“發公告？發什麼公告？”
蘇凈看著，說：“你就寫，‘蘇氏中醫診室公告：本診室只接診病人，不接待八卦。預約請循正規渠道，謝配合。’”
唐棠呆住了。
就這？
全網都在看的熱鬧，不澄清，不賣慘，也不跟人吵架，就發一條冷冰冰的營業公告？
這作，絕了。
“快發。”蘇凈催促道。
唐棠的手指有些抖，但還是按照蘇凈的話，在方微博和預約平臺上，同時發布了這條公告。
公告發出去不到五分鐘，評論區就來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。
【我靠，好剛！我喜歡！】
【翻譯一下：別來沾邊，姐很忙。】
【這什麼神仙作？別人都在忙著公關，倒好，直接開始營業了？】
【有點被圈了怎麼回事，這種悶聲干大事的風格我好。】
更讓唐棠沒想到的是，之前那幾個惡意留言的預約申請，自己默默取消了。
接著，幾個新的預約申請出現了，留言都出奇地一致。
【看了熱搜來的，本來是吃瓜，但看了你們的公告，覺得靠譜。我媽常年偏頭痛，能約個時間看看嗎？】
【被‘不接待八卦’這句帥到了，正好我爸頸椎不好，求簡醫生翻牌！】
唐棠看著後臺這些新的、真誠的留言，激得差點跳起來：“凈凈！你簡直是公關之神！這波作，不但沒讓咱們診室的名聲損，反而提純了客戶！”
蘇凈只是笑了笑，拿起剛剛記錄了一半的病案本，繼續寫下剛才那位失眠患者的辨證思路和方劑。
【患者，，38歲。主訴：睡困難、多夢易醒三年。觀其面萎黃，舌淡苔白，脈沉細。辨證為心脾兩虛，不養心。治法：補益心脾，養安神。方用歸脾湯加減……】
的字跡工整有力，一筆一劃都著專業。
陸氏集團，總裁辦公室。
陸諶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個扎眼的詞條，#豪門棄婦蘇凈#。
棄婦？
誰敢說他陸諶的人是棄婦？
就算是前妻，那也是他陸諶的！
“陸總。”陳銘推門進來，手里拿著平板，臉不太好看，“查到了，最早料我們離婚消息的，是林小姐那邊相的一個財經博主。”
又是林優薇。
陸諶拿起線電話。
“法務部嗎？給一個‘娛樂姐’的博主發律師函，告誹謗。還有，通知公關部，馬上把‘棄婦’這個詞從熱搜上給我抹掉。”
“是，陸總。”
掛了電話，陸諶的視線又落回了屏幕上。
他點開了“蘇氏中醫診室”的方主頁，那條“不接待八卦”的公告，就這樣掛著。
他陸諶的前妻，什麼時候到別人來指指點點了？
他煩躁的扯著領帶，陳銘又把平板遞了過來。
“陸總，還有一件事……”
陸諶不耐煩的看過去，屏幕上是一個微信聊天截圖。
是蘇凈的。
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沒有文字，只有一張圖片。
那是一張病案記錄，字跡工整，容專業，最後落款，是一個鮮紅的印章，刻著兩個字。
【蘇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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