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病案朋友圈，是蘇凈發給陸諶看的，也是發給所有人看的。
，蘇凈，回來了。
不是作為誰的附庸，不是作為豪門背景板，是作為一個醫生。
陸諶盯著那兩個鮮紅的印章字，就能看到蘇凈握著印章，用力按下去時，那張清冷又決絕的臉。
他再也坐不住了。
“去梧桐巷。”陸諶抓起西裝外套，聲音發。
陳銘愣了一下，隨即跟上：“陸總，現在過去？蘇小姐……可能不想見您。”
陸諶的腳步頓也沒頓，徑直走進電梯：“想不想，不是說了算。”
這話，他說得自己都有點心虛。
黑的邁赫停在巷口。
陸諶沒讓司機開進去，他自己推開車門，走了過去。
下午的正好，梧桐樹的影子斑駁地灑在青石板路上，那塊“蘇氏中醫診室”的牌匾，在影里顯得古樸又寧靜。
他推開那扇木門，風鈴響了。
診室里飄著草藥香，是蘇凈上常有的味道。
一個穿職業套裝的孩坐在前臺。
是唐棠。
唐棠看到陸諶的瞬間，眼底閃過看渣男的鄙夷，但臉上的職業微笑紋不。
好家伙，還真找上門來了。
凈凈果然是神機妙算。
“先生您好，請問有預約嗎？”唐棠語氣客套。
陸諶的視線掃過大堂，沒看到想見的人。
他收回目，看著前臺的唐棠，惜字如金地吐出兩個字：“蘇凈。”
他以為，報出這個名字，對方就該懂了。
在過去三年里，他的名字就是江城最的通行證。
唐棠臉上的微笑更甜了：“您是找我們蘇醫生嗎？”
陸諶給了一個“不然呢”的眼神。
“好的，那請問您預約了嗎？是哪位，我幫您核對一下。”唐棠指了指旁邊的預約登記表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。
陸諶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從沒想過，見蘇凈一面，還需要預約。
“我沒有預約。”他沉聲說，“我找有事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。”唐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，然後笑得更燦爛了，“那不好意思呢，先生。我們蘇醫生看診期間，不接待沒有預約的訪客哦。”
陸諶的臉立馬冷了下來。
他盯著唐棠，語氣里帶上了平日里在商場上慣有的迫：“你跟說，陸諶來了。”
唐棠心里翻了個白眼，陸諶？陸什麼諶？天皇老子來了也得預約！
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完的微笑：“抱歉呢先生，我們有規定，不能打擾蘇醫生看診。”
“我是……”陸諶想說“丈夫”，但那兩個字卡在嚨里，怎麼都說不出口。
離婚協議他已經簽了，現在只差一個流程。
前夫？
這個份，說出來更像個笑話。
“私人事務？”唐棠仿佛會讀心，替他把話說完了，然後笑瞇瞇地指了指墻上掛著的《就診須知》。
“我們診室第三條規定：私人事務不在診療時間理。如果您有私事找蘇醫生，建議您通過的私人聯系方式解決呢。”
私人聯系方式？
陸諶想到了那個刺眼的紅嘆號。
把他拉黑了。
陸諶覺到了什麼被規則攔在門外。
還是他最看不起的那種，條條框框的“小”規則。
而在過去，他就是那個制定規則的人。
診室的隔間里。
蘇凈正為一個年輕孩把脈。
孩張地問：“醫生，我……我是不是得了什麼大病啊？我才二十五歲，天天掉頭發，還失眠。”
蘇凈收回手，聲音很溫和：“不是大病，就是思慮過重，氣有些虧虛。我給你開幾副藥調理一下，回去記得按時吃飯，熬夜。”
桌角的小監控屏幕上，正無聲地播放著大堂里的景。
陸諶的臉清晰映在上面。
蘇凈的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提筆在病案本上寫下藥方。
大堂里，氣氛已經僵持住了。
陸諶站在原地，周遭氣氛繃。
唐棠心里有點發怵，但一想到凈凈這三年的委屈，就直了腰板。
怕什麼！現在是法治社會！
“先生，您看，後面還有其他客人等著登記呢。”唐棠指了指陸諶後，一個剛走進來的大媽。
陸諶回頭，對上一雙好奇又八卦的眼睛。
他活了三十年，第一次被人這樣圍觀。
“或者，”唐棠看火候差不多了，出了一個堪稱“心”的笑容，從前臺底下拿出一個小小的立牌，放在桌上，“您也可以掃這個碼，線上預約。我們蘇醫生下周還有兩個號。”
立牌上，是一個方方正正的二維碼。
下面一行小字：蘇氏中醫診室，您的健康管家。
陸諶看著那個二維碼，覺這輩子的涵養都用在了今天。
他想發作，想直接闖進去。
但他知道，那樣只會更難看。
只會讓蘇凈，更看不起他。
最終，他什麼也沒說，只是沉默地拿出手機。
“咔嚓”一聲輕響。
手機屏幕上跳出了預約界面。
【請填寫真實姓名、聯系方式及主要癥狀。】
陸諶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地按著，仿佛要把手機穿。
姓名：陸諶。
聯系方式：139********。
他停在了“主要癥狀”那一欄。
他有什麼癥狀？
心煩？氣躁？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見一個把他拉黑的人？
他盯著那個空白的輸框，腦子里一片混。
最後，他深吸一口氣，下定了什麼決心，在上面敲下了兩個字。
然後，點了提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沒再看唐棠一眼，轉大步離開了診室。
他一走，大堂里僵持的氣氛總算松快下來。
唐棠長舒一口氣，覺自己剛剛打了一場仗，都有點。
拿起那個立牌，對著二維碼親了一口。
現代科技，真是個好東西！專治各種不服！
等診室里的孩拿著藥方離開，唐棠立馬拿著手機，像只邀功的小松鼠，躥進了蘇凈的辦公室。
“凈凈！你猜怎麼著！那個大冰塊真的掃碼預約了！笑死我了！”
蘇凈正在整理藥材，也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你就不好奇他約了什麼時候？填了什麼病嗎？”唐棠把手機遞到面前，一臉的八卦。
蘇凈接過手機，看了一眼。
預約功的提示頁面上，陸諶的名字高高掛在第一個。
唐棠湊過來，指著屏幕上的一行字，聲音里滿是憋不住的笑意。
“你看你看，他填的主訴是——”
“失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