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棠是被手機提示音吵醒的。
凌晨三點，趴在診室前臺桌上，脖子僵得像塊木頭。面前是數據後臺，一串紅箭頭往上躥。
眼，灌了口咖啡，小聲嘀咕：“邪門了。”
天一亮，拎著電腦沖進蘇凈的辦公室。
蘇凈正在晾藥材，頭也沒抬：“你昨晚沒回家？”
“回什麼家！”唐棠把電腦往桌上一拍，"凈，你看這個。"
屏幕上一張折線圖。
"這是咱們診室這一周的數據。罵咱們的那幫人確實討厭，但你猜怎麼著？"
"怎麼著？"
"他們給咱帶來了一堆真實流量。"唐棠兩眼放，"三人罵完之後默默點進主頁，看了你的病案科普，然後約號了。"
蘇凈挑眉："黑紅也是紅。"
"對！但靠這個不行。"唐棠拖過椅子坐下，一副開戰略會的架勢，"流量來得快去得也快，咱們得趁熱度把招牌立住。"
蘇凈倒了杯茶遞給："說吧，運營總監。"
唐棠接過茶，清了清嗓子。
"第一，出一份正式的診療邊界聲明。什麼能做、什麼不能做、私怎麼保護，全寫清楚。第二，建立患者反饋機制，讓看過病的患者真實留評，好的差的都留。比咱自己吹一百句管用。"
蘇凈點頭："可以。但有一條。"
"你說。"
"療效不許過度宣傳。中醫講辨證，一人一方。誰敢在咱們診室打包治百病的廣告，我第一個轟出去。"
唐棠笑了："放心，我做的是公信力，不是智商稅。"
寫到聲明里法律責任那一段，卡住了。
"凈，這里得有人把關萬一措辭有，將來惹司就麻煩了。"
蘇凈掏出手機，視頻撥給蘇承。
那張臉出現在屏幕上，背景是圖書館。
"姐！有事嗎？"
"小承，有個法律文件，幫我看看。"蘇凈把草稿發了過去。
蘇承看了幾分鐘，認真起來："姐，大方向沒問題，但有幾得改。這句'保證療效'絕對不能留，改'據個況制定調理方案'。免責條款寫得太松，我幫你補一句。"
唐棠在旁邊飛快記著。
"還有，"蘇承補充，"患者私這塊建議加一條數據保護承諾，現在大家對個人信息特別敏，寫清楚反而加分。"
"小承你可以啊！"唐棠忍不住夸。
蘇承有點不好意思："我姐的事就是我的事。"
掛了視頻，唐棠對著改好的草稿越看越滿意。
"齊活了。凈，我現在就發。"
"發吧。"
診室方賬號，一條正式公告掛了上去。
標題樸素：蘇氏中醫診室診療規范。
私保護：所有患者信息嚴格保，未經本人同意絕不外泄。
限號制度：每日僅接診五人，確保每位患者問診時間。
復診流程：線上預約，憑號就診，私人事務請走私人渠道。
最後一行：我們只對病負責，不對八卦負責。
公告發出去，評論區炸了。
不是罵，是夸。
【這也太規范了吧，比我去的三甲還講究。】
【限號五人？這是把患者當人看啊。】
【就沖"只對病負責"這句，我信了。】
唐棠刷著評論，激得直拍大。
"凈！風向這回變到底了！那幫營銷號反倒了小丑！"
蘇凈端著茶："罵的人退場，真正需要看病的人進來。夠了。"
話音剛落，唐棠電腦又響了。
預約後臺一條新消息，頭像是個金融機構標識。
【您好，我是城西恒裕資本的合伙人。看了貴診室的規范，很認可你們的理念。我們公司高管常年亞健康，想談一個長期健康管理合作，不知是否方便。】
唐棠盯著消息半天沒回神。
"凈……有大客戶主找上門了。"
蘇凈湊過去看了一眼："專業立住了，高端客戶自然會來。"
"這可是恒裕資本！江城排得上號的金融公司！"唐棠聲音拔高。
"先了解需求再談。"蘇凈很冷靜，"不能因為對方是大公司就接。"
"懂！"唐棠立刻回復。
一邊敲字一邊小聲嘀咕："以前在公司，這種大單子不到我。現在，能自己談了。"
正忙著，唐棠私人微信跳出一條消息。
前同事周敏：【唐棠，看到你們診室上熱搜了。說實話你當初辭職我們都覺得你沖。現在後不後悔？】
唐棠手指停了停。
想起幾個月前。林優薇的助理找上門，讓寫公關稿，把蘇凈塑造善妒正室，把林優薇包裝無辜害者。
拒絕了。
老板劈頭蓋臉罵，說得罪了大客戶，要麼寫要麼滾。
當場把工牌拍桌上。滾了。
那時候也慌，房租車貸信用卡一樣沒。
直到蘇凈給打了個電話："唐棠，來我這兒。我開診室，缺個能干的。"
唐棠抬頭，看向診室。
過玻璃門灑進來。前臺排著等號的客人，有人翻做的健康手冊，有人在討論那條診療規范。蘇凈在隔間給人把脈，神專注。
這是一手幫著搭起來的。
低頭，回了三個字。
【不後悔。】
周敏又來一條：【真的假的？你以前可是公司王牌策劃，跑去開小診所不虧嗎？】
唐棠笑了，打字：
【以前我給別人做嫁，現在我想把這塊招牌做行業標桿。】
發完，把手機一扣。心里那點猶豫沒了。
"唐棠。"蘇凈送走病人走出來。
"嗯？"
"恒裕那邊怎麼說？"
"約了下周面談，地點選在咱們診室，讓他們專業氛圍。"
蘇凈點頭："不錯。"
"那必須的！"唐棠得意，把一份文件推過來，"凈，我熬了一整晚把診室品牌方案做出來了。你看看。"
蘇凈翻了翻。排版工整，邏輯清晰，從品牌定位到客戶運營一項不落。
看得出來這里面熬了多個夜。
"做得很好。"蘇凈合上方案，"以後診室運營，全給你。"
唐棠愣了一下，眼眶有點熱。
"凈你是不是在跟我煽？"
"沒有。"蘇凈端起茶，"我在用你。"
"哈！"唐棠笑得前仰後合，"行，你用！隨便用！我樂意！"
診室里一片輕快。唐棠抱著電腦繼續搗鼓運營計劃，蘇凈回隔間整理藥材，淡草藥香飄滿屋子。
就在這時，蘇凈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震了一下。
一封郵件。
了手，點開。
發件人：國際醫學流會籌備組。
標題：【致J醫生：誠邀您提病例分申請】
這封郵件是齊教授轉發給的，附言：“凈丫頭，機會來了，是你自己一手的時候了。這個會議分量很重，好好準備。”
蘇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。
唐棠還在那頭嘰嘰喳："凈，下周面談我穿什麼好？要不要顯得專業……凈？你怎麼不說話了？"
蘇凈沒回答。
盯著那封郵件，看了很久。
J醫生這個份，本該藏在網絡背後。
現在，有人把它請上了國際臺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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