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關于明老爺子的短信，蘇凈掃了眼就沒再理會。
飯要一口口吃，事得一件件做。
剛送走下午最後一個病人，唐棠沖了進來，手里拿著個平板。
“凈！出大事了！好事！”
蘇凈正低頭清洗銀針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怎麼，咱們診所門口挖出金礦了？”
“比金礦還值錢！”唐棠直接把平板懟到面前，“你自己看！”
蘇凈干手，接了過來。
是一封全英文的郵件，標題很長，但掃了一眼，幾個關鍵詞就跳了出來。
【WIMC——世界醫學創新流會】
【尊敬的J醫生】
郵件正文寫得很客氣，說流會組委會的某個員，無意中看到了“J醫生”在線上分的幾個遠程診療案例，尤其是一個國視頻問診、功干預了早期心梗風險的病例，給他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。
所以，他們想邀請“J醫生”作為這屆流會“東方醫學”板塊的特邀嘉賓，提一份完整的病例參與評選，如果選，將有機會去瑞士日瓦的主會場進行分。
唐棠在一旁，聲音都在發。
“臥槽！凈凈！瑞士啊！國際醫學流會！咱們的‘J醫生’要沖出國門，走向世界了！”
激得在原地蹦跶：“這要是真去了，咱們診所直接就出圈了！還愁什麼預約量！到時候排隊的人，能從梧桐巷直接排到陸氏集團大門口去！”
蘇凈卻沒那麼激，往下劃著郵件，看到附件里要求提的個人資料表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上面要求填寫真實姓名、執業醫師資格證編號和詳細的個人履歷。
“J醫生”可以去。
但蘇凈，不行。
唐棠看半天沒反應，湊過來：“怎麼了？這麼大的好事，你怎麼一點表都沒有？”
“你看這兒。”蘇凈指了指屏幕上的表格，“他們要的是真人。”
“真人好啊！你就去啊！”
“我去？”蘇凈扯了下角，“用什麼份去？前陸太太？還是那個靠著前夫熱度炒作自己的小中醫？”
一旦的真實份曝，那些和鍵盤俠會把這件事鬧翻天。
到時候，不會有人關心的醫和病例，所有人的焦點都會是和陸諶的八卦，的專業，又會變他們茶余飯後的笑料。
唐棠的興勁兒一下就沒了，也想到了這一層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這機會多難得啊，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？”
蘇凈沒說話。
拿起手機，在通訊錄里翻了半天，最後停在一個號碼上。
備注是：齊教授。
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通，聽筒里傳來老師的聲音，還帶著點不耐煩。
“誰啊？不知道我這會兒正忙著嗎？”
“老師，是我，蘇凈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，語氣緩和了點：“哦，丫頭啊，診所開起來了？還順利吧？”
“好的，老師。”蘇凈停頓了一下，把流會的事簡單說了一遍，也把自己的顧慮說了出來。
“我怕……我一出現，所有的事都會跑偏。”
齊教授在電話那頭聽完，哼了一聲。
“怕？你當年跟我學《傷寒論》，敢跟那些師兄們在飯桌上辯論到半夜，現在膽子怎麼變小了？”
“老師，現在況不一樣。”
“有什麼不一樣的？不就是離了個婚嗎？”齊教授的聲音一下就嚴厲起來，“就因為那個男人，你就要把自己的本事藏一輩子？蘇凈，你對得起你這能耐嗎？”
蘇凈被罵得不敢出聲。
“病例為什麼不？機會為什麼不爭？”齊教授的聲音過聽筒傳過來，“蘇凈，醫者可以低調，但不能永遠活在別人給你的標簽里。你該讓他們知道，你是誰。”
掛了電話，蘇凈著手機，半天沒。
唐棠在旁邊大氣不敢出，小聲問：“教授怎麼說？”
蘇凈抬起頭，眼神里的那點猶豫已經沒了。
就在這時，手機又響了，是蘇承打來的視頻電話。
屏幕上，蘇承的臉占滿了整個屏幕，背景是劍橋的草坪。
“姐！我看到林優薇那條賣慘的態了！真夠綠茶的！還有那個科普，是你發的吧？干得漂亮！”
蘇凈笑了笑：“就為這事兒給我打電話？”
“不是！”蘇承的表正經起來，“姐，我聽媽說，你最近累的。你別什麼事都一個人扛，想做什麼就放手去做，我跟媽都支持你！”
他好像猜到了什麼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別管別人怎麼看你，反正我姐是全世界最厲害的醫生！你就該站在最亮的地方，讓所有人都看著！”
老師的話，家人的支持。
蘇凈放下手機，重新拿過平板。
“唐棠。”
“啊？在！”
“幫我把去年那個偏頭痛的病例檔案調出來，就是那個吃了三年止痛藥沒用，最後在我這兒調理好的那個。”
唐棠眼睛都亮了：“你要提那個？”
那個病人的況很復雜，除了偏頭痛，還有嚴重的焦慮和分泌失調，蘇凈當時花了三個月才把調理好。
“對。”蘇凈點頭，“我要用這個病例，告訴他們，中醫能做什麼。”
打開電腦，開始翻找病例資料和隨訪記錄。
唐棠也興地坐到旁邊，幫整理翻譯。
“凈，咱們這次要是真選上了，我陪你去瑞士！我給你當助理，拎包！”
蘇凈笑了：“行啊，運營總監的工資，給你按瑞士法郎算。”
“好嘞！”
診所的燈，一直亮到深夜。
蘇凈熬著夜，把所有的資料、影像、隨訪反饋，一點點整理符合國際標準的格式。
寫得專注，沒注意到窗外，一輛邁赫停了許久，最後悄然離開。
同一時間，陸氏集團頂層。
陸諶剛結束一個國視頻會議，合作方是瑞士一家醫療科技公司。
會議結束前，對方的項目負責人順口提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陸總，下個月在日瓦有個世界醫學創新流會，陸氏基金會也是協辦方之一。我們收到一份很有意思的東方醫學病例，來自一位代號‘J醫生’的線上醫師，的遠程診療思路非常前衛，不知道您聽說過沒有？”
陳銘正在收拾文件，聽到“J醫生”三個字，手上的作頓了一下。
這名字有點耳。
陸諶沒什麼表，只是“嗯”了一聲，他對這些醫學界的會議向來沒什麼興趣。
等視頻會議切斷，陳銘才想起來，低聲提醒：“陸總，這個J醫生，就是之前您讓查的，蘇小姐的線上賬號。”
陸諶翻看文件的手停住了。
那個敢掛他電話，還讓他“多喝熱水”的J醫生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陳銘。
一個只在線上活的神醫生，怎麼會被瑞士的國際會議注意到？
除非……提的病例，分量足夠重，重到足以越國界，引起頂級專家的注意。
陸諶的腦子里，閃過蘇凈給他看診時那份清晰的病歷，還有朋友圈里專業的病案記錄。
他盯著助理，問：“會不會就是蘇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