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，梧桐巷蘇氏診室。
唐棠把裝訂好的文件擺在會議桌上，蘇凈在一旁泡茶。
門鈴響了。恒裕資本的合伙人帶隊走進來。
帶頭的中年人姓林，環顧四周笑道：“地方不大，但雅致。”
蘇凈遞茶：“林總坐。”
林總翻開資料：“蘇醫生，我們公司高管常年高，需要系統健康管理。”
蘇凈推過一份風險說明書：“這是病例追蹤檔案和診療邊界文件。能治的負責到底，不能治的絕不攬。”
林總邊的醫學顧問頻點頭，跟咬耳朵：“檔案做得很專業。”
林總合上文件，似笑非笑看著蘇凈：“專業度我認可。不過有個私人問題。”
“您問。”
“網上關于你和陸氏總裁的離婚八卦鬧得沸沸揚揚。恒裕很看重合作方的社會形象，這會不會影響品牌安全？”
唐棠在旁邊了一把汗。
蘇凈端著茶杯，語氣平靜："林總，我的專業能力不由婚姻狀態決定。正因為離開了陸家，我才更有力百分百對患者負責。"
林總看了幾秒，笑了："我就喜歡痛快人。合同聊？"
蘇凈拿出手機切到視頻通話，屏幕里蘇承穿著校服，笑著說："林總您好，我是蘇氏診室法務顧問蘇承。"
半小時後，合作款到賬。
送走客戶，唐棠抱著電腦尖："凈！第一筆大單！"
蘇凈了太："準備下午的瑞士流會初審吧。"
下午兩點半，診室二樓。
蘇凈換了件干練白襯衫，頭發扎低馬尾，戴上降噪耳機。
屏幕亮起，接世界醫學創新大會組委會視頻會議室。
畫面分四格。三個白發外國醫學專家，第四格是黑的，只顯示一個姓名拼音：陸。
蘇凈多看了一眼，沒往心里去。
主審史斯教授脾氣很："J醫生，我們看了你的病例，很有創意。但在歐洲，我們更看重數據的可重復。"
蘇凈流利地用英文回答："史斯教授，我提的補充材料里有完整的三期隨訪數據模型。"
把脈案、藥方演變和生化指標比對表投屏。兩位專家頻點頭。
史斯卻繼續挑刺："你的方案需要長期征監測。線上患者怎麼保證數據真實？我們對東方的穿戴設備并不信任。"
這就是明晃晃的偏見了。
蘇凈正要反駁，那個一直黑著的格子，麥克風圖標突然亮起。
一個聲音傳出來。
"史斯教授。陸氏醫療科技為這個病例提供了全套遠程監測設備。你是在質疑陸氏的數據造假嗎？"
純正英式口音。
蘇凈敲擊鍵盤的手停住。
這個聲音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。
陸諶。
他怎麼會在這個會議里？
史斯趕改口："陸總！當然不是！陸氏設備全球頂尖！"
陸諶又開口了，隔著網線都能聽出那種漫不經心的護短："J醫生的方案無可挑剔。數據支持由陸氏基金會全權背書。有問題嗎？"
"沒問題！絕對沒問題！"幾個老外連擺手。
初審順利通過。
主審微笑宣布："J醫生，恭喜通過初審。請提最終實名認證資料，日瓦見。"
視頻掛斷。
唐棠捂著："凈！剛才那個聲音是不是前夫哥？"
"是他。"蘇凈灌了口涼白開。
"他暗潛伏在評審會里給你撐腰！這不就是活的霸總文學嗎！"
蘇凈白了一眼："他這是秀存在。"
話音剛落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陸諶的微信。
【陸諶：蘇醫生英文發音不錯。】
蘇凈直接氣笑了，敲字回復。
【蘇凈：謝謝陸總國捧場。出場費結一下？】
秒回。
【陸諶：你想要多？】
蘇凈不理他了。越來越不要臉。
轉過，看著電腦上的實名信息表。
標停在"申報人姓名"那一欄。
"J"這個字母在那跳。
唐棠湊過來，收起了玩笑表："凈，你想好了嗎？真要把名字上去？"
一旦提，蘇凈和J醫生就徹底合二為一。那些八卦、爭議，都會隨之而來。
老師的話在耳邊回響：你該讓他們知道，你是誰。
蘇凈的手指沒有猶豫。退格鍵按下，"J"被刪掉。
一筆一劃敲下拼音。
【Su Jing】
點擊提。
"怕嗎？"唐棠輕聲問。
蘇凈靠在椅背上，看著"提功"四個字，笑了一下。
"怕。但我不能一直只做一個代號。"
同一時間。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。
陸諶靠在椅背上，平板還停留在會議界面。
他閉上眼。腦子里全是剛那個英文聲。
不是唯唯諾諾的陸太太。
是一個會在國際專家面前侃侃而談、毫不退讓地捍衛專業的醫生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坐在電腦前，背脊直、眼睛發亮的樣子。
很耀眼。耀眼到讓他覺得自己以前是真的瞎。
門被敲響。陳銘拿著文件走進來。
"陸總，瑞士流會初審圍名單出來了。"
"拿過來。"
陳銘遞過紙，言又止。
陸諶接過。
第一頁，亞洲區特邀嘉賓，第一行清清楚楚印著：
【Su Jing J醫生 蘇氏中醫診室】
他握著紙的指骨繃，盯著那個名字。
很久沒有出聲。
陳銘大氣都不敢。
陸諶突然輕笑一聲。
"陳銘，訂機票。下個月去日瓦。"
"是！"
"順便把明老爺子的病案資料整理一份，發給蘇醫生。"
陳銘愣住："可是蘇小姐說過，私人事務不走陸氏渠道……"
"這工作對接。"陸諶語氣理所當然。
不是想治病救人嗎？他就把整個江城最棘手的病人送到面前。
他就不信還能繼續讓他滾。
夜。蘇家別墅。
蘇凈洗完澡著頭發，手機瘋狂震。
喬喬的語音通話。
"凈凈！快看微博！林優薇那個白蓮花又作妖了！"
"又怎麼了？"
"買營銷號發通稿！說你借著陸諶前妻名頭蹭高端醫療的局！還涵你開的是黑診所！"
蘇凈切到後臺看了截圖。大料寫著：某前妻為了撈錢不擇手段，聽說到瓷高端機構。沒那個金剛鉆就別攬瓷活。
底下評論全被帶了節奏。
蘇凈看完，毫無波瀾。
"這的是不是急了？"
"能不急嗎！陸氏三百億港口項目力大，想踩你一腳好在陸諶面前立功呢！"喬喬氣得哼哼，"咱們怎麼辦？要不要我找大V罵回去？"
"不用。"蘇凈慢條斯理涂著面霜，"打蛇打七寸。越跳，越心虛。等我帶著真實力走到人前，這些水軍通稿全都會變打在自己臉上的掌。"
正說著，微信提示音又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的好友請求。
備注五個字：明氏集團，明軒。
蘇凈笑了。
獵上鉤了。
點下通過，對著電話那頭開口："明天陪我買幾新服。"
"干嘛？"
"去見價三百億的大客戶，不得穿面點？"
喬喬那頭傳來土撥鼠尖。
而陸諶的別墅里，他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手機里那個一直沒有回復的對話框。
沒有再理他。
他仰頭把冰水喝完，煩躁一點都沒下去。
真的不需要他了。
這種認知讓他極其不舒服。
看來日瓦的行程，得提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