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凈點下通過好友請求的按鈕。
明軒:【凈醫生您好!我是明軒!終于加上您了!】
回了兩個字:【你好。】
對方秒回一條語音:“蘇醫生,我爺爺的病求您了!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!”
蘇凈打字。
【明先生,我的規矩你清楚。一,只看病,不聊私事。二,方案我定。三,費用按診所標準,不議價。】
【清楚!完全清楚!病歷我整理好了,什麼時候送過去?】
【下周三。梧桐巷,蘇氏診室。】
發完,把手機一扣,不再理會那一串“謝謝”。
喬喬在電話那頭嘖嘖稱奇:“好家伙,三百億的大客戶,被你三言兩語打發了?你打算穿什麼去見他?我陪你買戰袍!”
“我已經有戰袍了。”蘇凈從柜里拿出一件白襯衫。
喬喬愣了半秒,隨即尖:“靠!白大褂才是你最牛的戰袍!給我沖!”
第二天一早,診所二樓變了作戰中心。
蘇凈坐在主位,埋頭整理流會的病例材料。把患者的姓名、地址、聯系方式全部敏,連影像上的醫院標識都打了碼。
“凈,你這也太細了,都檢查第八遍了。”唐棠端著咖啡進來。
“醫生的底線就是保護患者私。”蘇凈頭也不抬,“一個標點都不能錯。”
唐棠把一份文件投屏到墻上,標題是《“凈醫生”份公開公關預案》。
“三個方案。A,高冷學霸人設,只發病例不回應八卦。B,親民路線,搞中醫科普直播。C,撕專用,林優薇再作妖直接律師函。”
“都準備著。兵來將擋。”蘇凈點頭。
平板亮了,是蘇承的視頻。屏幕里他穿著劍橋校服。
“姐!那些合作邀約我都看了,有幾家條款里有坑!‘乙方需配合甲方商業宣傳’,這不明擺著蹭你熱度嗎?有問題的我都標紅發你郵箱了。”
“干得漂亮,我的首席法務。”
蘇凈的私人手機響了,是齊教授。
“東西都準備好了?”電話那頭中氣十足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你那個偏頭痛病例思路不錯。但答辯時那幾個老外肯定揪著‘志療法’不放,問你怎麼量化。想好怎麼答了嗎?”
蘇凈沉默幾秒,誠實道:“想了幾個方向,但心里沒底。老師,我還是有張。”
這是離婚後首次在老師面前出不確定。
電話那頭停了一秒,齊教授的語氣緩和下來。
“張就對了。說明你在乎這個機會,說明你沒把那本事忘了。你要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我才打算飛得過去你。”
蘇凈被罵得想笑,眼眶卻有點熱。
“你不是去吵架的,是去告訴他們一個中醫怎麼看病。平常心就行。”
“知道了,老師。”
掛了電話,心里那點浮躁瞬間被平。
唐棠豎起大拇指:“活久見!把‘張是好事’說得這麼理直氣壯,不愧是教授!”
又點開一個網頁,表忽然古怪起來。“凈,你看這個。”
是世界醫學創新流會的網,合作方名單里,【陸氏基金會】赫然在列。
唐棠咽了口唾沫:“前夫哥是這次流會的大金主。你還去嗎?”
會議室安靜下來。
蘇凈盯著那個logo看了十秒。
去,意味著和陸諶會在異國他鄉上,那些離婚八卦會馬上為焦點。
不去,這段時間的熬夜、老師和同門的期待、自己鼓起的勇氣,就全白費了。
蘇醫生只想搞錢,飛快盤算了一下。一張日瓦的場券,背後是數不清的高端人脈。為了一個陸諶放棄金礦?虧本買賣不做。
“去,為什麼不去?”重新坐直,平靜得跟對方談天氣,“他是金主,我是嘉賓。他走他的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只要他不煩我,我就當他不存在。”
唐棠佩服得五投地:“好!我這就去訂離會場近的五星級!排面搞起來!”
出發前夜,蘇凈收拾行李箱。
服疊好,病歷資料放進去。然後拿起一個明證件套。
里面是大會寄來的嘉賓牌。白卡上印著的照片,下面兩行字。
第一行加黑:【Su Jing】
第二行小一號:【凈醫生】
唐棠洗完澡過來,把一個盒子遞給。“送你的,出發禮。”
蘇凈打開,是一支鋼筆。
“明天之後,他們不會再只記得你是誰的前妻。”唐棠著。
蘇凈拿起筆轉了轉,合上行李箱。看著鏡子里自己的臉,笑了起來。
“那就讓他們記住蘇醫生。”
同一時間,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。
陳銘把一份行程單恭敬放在桌上。“陸總,日瓦行程全部確認。”
陸諶“嗯”了一聲,直接翻到世界醫學創新流會那一頁。
【14:00-16:00,與瑞士高科技公司會談,A號會議廳。】
手指往下移。
【16:30-17:30,“東方醫學的創新實踐”主題演講,主講人:蘇凈醫生,B號報告廳。】
他的會談結束半小時後,就是的演講。兩個會場,只隔一條走廊。
陸諶著那張紙,紙邊被得發皺。
他能想象到畫面。穿著干練的白襯衫,站在聚燈下,用流利的英文侃侃而談。狀態格外亮眼。
而他,只能像局外人一樣在另一個房間,聽助理匯報枯燥的數據。
一種煩躁又涌上來。
他點開那個貓貓頭像。聊天記錄還停在他那句【最近別太累】,和冷冰冰的轉賬要求。
他打字,刪除,再打字。然後發過去一句:【日瓦天氣冷,多帶件外套。】
發完把手機一扣,這樣就能隔絕心里那點期待。
一分鐘。五分鐘。手機靜靜,沒有回應。
另一邊,蘇凈的公寓。
的手機躺在行李箱旁,陸諶那條消息一閃而過,便沉在了無數條祝福里。沒看見。
蘇凈正在跟蘇承視頻,叮囑他按時吃飯。
“姐你放心!倒是你一個人在外面要小心!別被人騙了,尤其是長得帥的男人!”
“知道了,小管家公。”蘇凈被逗笑。
不知道,最大的那個“騙子”,正算著時差,準備在瑞士跟來一場“偶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