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天？”
蘇凈探頭去看唐棠的手機屏幕。
屏幕上全是預約登記表。
“可不是嘛！”
唐棠捧著手機樂得直轉圈，“全滿！連下個月底的號都掛出去了！凈，咱們發財啦！”
“把合上，口水別滴我鞋上。”
蘇凈敲了下唐棠的腦門。
“說正經的。”
唐棠拉過椅子坐下，"號滿是好事，可你一個人一天能看幾個？累死你也看不完。"
"所以我打算回國就招人。限號必須堅持，一天最多二十個。"
蘇凈點開備忘錄，"剩下的按癥狀分診給團隊其他人。"
"對對對，咱們得當資本家！不過你剛才拒了那麼多八位數的合作，心不痛嗎？"
蘇凈白了一眼："拿了他們的錢，看診就得聽指揮。我要做單純的醫生。"
唐棠豎起大拇指："活該你發財。"
第二天上午，日瓦國際機場。
漢斯團隊非要來送機。
幾個德國人圍著蘇凈，場面熱鬧。
“蘇醫生，聯合研究項目的初稿我下周發給你！”
漢斯拍著脯保證。
“沒問題。”
蘇凈笑著和他們一一握手。
不遠的貴賓休息區，陸諶坐在沙發里，手里端著咖啡，沒說話。
“陸總，太太登機了。咱們是不是也過去？”
陳銘小聲開口。
陸諶盯著登機口那個被眾人簇擁的影。
穿了件風，綰了個丸子頭，和外籍人士聊天。
結婚三年，他從沒在臉上見過這種毫無負擔的笑容。
以前笑，總是帶著幾分討好。
“走吧。”
陸諶放下冷的咖啡站起。
飛機上，頭等艙。
蘇凈剛坐下，手機就震個不停。
蘇承發來語音："姐，瑞德健康那份合同有大坑，違約金高得離譜，絕對不能簽。漢斯團隊的知識產權條款要改，意見發你郵箱了。"
蘇凈回復："辛苦了，回國請你吃大餐。"
"一頓大餐就想打發我？我要那套絕版手辦！"
"。"
閨喬喬的消息跟著彈出來，滿屏嘆號。
"凈寶！你火了！整個江城名媛圈都在打聽凈醫生！林優薇今天發朋友圈曬包，底下評論全在問認不認識你，氣得直接刪了那條。笑死我了！"
蘇凈忍不住笑出聲，回復："讓氣著吧。我忙著賺錢，沒空理。"
齊教授的消息也進來了："凈丫頭，這次在日瓦表現得漂亮，沒給師傅丟臉。"
以前聽到這種話，蘇凈總會低頭回一句"都是師傅教得好"。
現在敲字回過去："那是自然。師父的招牌我必須扛起來，以後肯定會更好。"
齊教授回了個大拇指表包："好好干。缺人手就回學校來挑。"
蘇凈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雲層，輕輕笑了一下。
不用看任何人臉，憑真本事站在高。
終于從那個"陸太太"的籠子里走出來了。
斜後方座位上，陸諶看著的側臉。
空姐過來送餐時，他開口："給拿條毯。"
空姐愣了一下，遞過去。
蘇凈轉頭，對上他的目，淡淡掃了一眼，把毯放到旁邊空位上，包裝都沒拆。
然後拉下遮板，戴上眼罩，睡覺。
全程沒跟他說半個字。
陸諶的手指一點點收。
十二個小時後，飛機落地江城。
蘇凈和唐棠拖著行李直奔國金大廈。
三十八層，整層樓夠寬夠亮，大面積落地窗能俯瞰大半個江城。
周先生早就等在門口："蘇醫生！您救了我太太，這層樓算我您的健康中心，不干涉經營，每年只拿一點分紅。"
蘇凈轉了一圈，心里已有規劃。
"好，場地折算份，合同找我律師談。合作愉快。"
周先生一招手，兩個工人抬著一塊實木牌匾走過來。
上面四個大字："濟世懸壺"。
唐棠在旁邊猛拍手："我的媽呀！這牌面絕了！"
接下來半個月，蘇凈忙得腳不沾地。
面試新員工，考察藥材供應商，晚上還得跟蘇承對合同。
明啟山老爺子的治療也正式步正軌。
每周三下午蘇凈準時去明家復診，經過針灸和湯藥調理，老爺子的偏頭痛再沒發作過，也穩住了。
明軒逢人就夸凈醫生是神醫。
加上李澤大力宣傳，健康管理中心還沒正式開業，貴賓名額已經被搶空。
半個月後，深夜。
江城富人區，半山別墅。
陸諶推開大門，客廳沒有開燈。
屋子里靜得可怕。
茶幾上還放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。
這半個月，他每天都能從各種渠道聽到的消息。
明氏港口項目會上，明老爺子心大好，破例多給了陸氏五個點的利潤空間，明里暗里提了一"多虧了你們陸總前妻的好醫"。
商界酒會上，幾個老總湊在一起討論的不是票，而是怎麼托關系找凈醫生看病。
本不需要陸家的資源。
自己就了一個巨大的資源。
白天陳銘匯報工作時提過："林優薇小姐今天來了幾次電話，說小爺想您了。"
"告訴保安，以後的車不準進公司地庫。"
陸諶語氣很沉，"再敢拿孩子當借口煩我，停了名下所有副卡。"
現在他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滿院子的玫瑰。
那是剛搬進來時親手種的，說這浪漫，他當時嫌浪費時間。
玫瑰開得正好，種花的人卻連個眼神都不給他了。
陸諶拿起手機，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。
"明天開業，祝賀你。"
太生分，刪掉。
"蘇凈，我想和你談談。"
太強勢，刪掉。
最後他靠在玻璃上，敲出一句話，點擊發送。
"我想重新認識你，可以嗎？"
同一時間，蘇家老宅。
蘇凈剛洗完澡，正坐在床頭邊頭發邊對開業流程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陸諶的消息躍然屏上。
"我想重新認識你，可以嗎？"
蘇凈頭發的手停了下來，盯著那句話看了半分鐘。
"重新認識？"
輕笑了一聲。
這男人是不是覺得，只要他肯低頭，全天下人都得激涕零？
過去三年掏心掏肺的時候他不看一眼，現在芒萬丈了，又跑來裝深。
沒回復，按滅屏幕，把手機扔到枕頭底下。
明天還要早起剪彩，誰有空搭理前夫哥的深夜發瘋。
拉過被子，閉上眼，睡了個好覺。
（第一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