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家老宅坐落在京市北三環外的獨立山地,占地極廣。
高聳的青磚院墻在夜中延展,沿途亮著造型古樸的壁燈,氣派非凡。
車子穿過厚重的雕花鐵門,沿著寬闊的花園石徑開了整整十分鐘,才穩穩停在主樓門前的臺階下。
兩排穿著統一制服的傭人恭敬地迎在門口,雙手疊,陣仗極大。
江黎深吸氣,手指收,抓住了傅庭洲的手臂。
高門大戶的規矩多,心里到底有些沒底。
傅庭洲低頭看,寬厚的手掌覆上的手背,安地了,“別怕,跟我。”
兩人走進門廳,穿過長長的回廊,來到主餐廳。
長桌上擺好十幾道致菜肴,全家人已座。
主位上坐著傅老爺子,旁邊是傅老太太。
今日是大喜的日子,老太太特意換了暗紅唐裝,頭發梳得一不茍,眼睛直勾勾盯著門口方向。
大哥傅亭書端著茶杯喝茶,神不明。
大嫂吳雅芝目挑剔,上下打量走進來的江黎。
傅言坐在親媽邊,臉上帶著昨晚被打的烏青,角結了薄薄一層痂。
看清挽著傅庭洲手臂的人時,手中的茶杯落,砸在桌面上,茶水潑了一子。
“江黎?!”
他猛地站起來,椅子往後刮出刺耳聲響。
“你怎麼在這?小叔,就是你結婚的對象?這絕不可能!”
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門口兩人上。
江黎穿著月白旗袍,段玲瓏,舉止端莊,沒有半分怯場。
迎著傅言的目,坦然站立。
傅庭洲摟著的腰,冷眼掃了傅言一眼,“坐下。”
傅言往後了一下,暴躁上頭,本顧不上場合。
“小叔,你知不知道這人干過什麼?認親宴那晚跟一個野男人鬼混,一夜沒回家!水楊花、不檢點,江家都把掃地出門了!你怎麼能娶這種破鞋進門!本配不上我們傅家,更配不上你!趕把趕出去!”
啪!
傅庭洲將茶杯重重磕在紅木桌上,茶水濺出,沿著桌面流淌,餐廳瞬間安靜。
“說完了?”
助理上前,把平板擱在老爺子面前,點開一段視頻,正是認親宴當晚酒店走廊的監控。
傅言和江瑤曖昧親,還不忘在酒里下白末。
江瑤親昵地靠在他懷里,“傅言哥哥,這個藥真的管用嗎?”
傅言冷笑,“這可是我從黑道那兒買的,只要喝下,保管罷不能,要是沒有男人,明天一早就會因為求不滿,暴而死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後,頓時干柴烈火,很快滾上了床單上。
畫面一轉,服務員端著被下藥的酒,傅言是灌進了江黎口中,江瑤站在不遠不懷好意地笑。
傅老爺子看得臉鐵青,抄起桌上的小葉紫檀拐杖,直接朝傅言背上狠狠過去。
“啊!”
傅言慘,被打得趴在桌沿上,碗碟摔碎了一地。
老爺子怒罵,“混賬東西!給人下藥?還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?你想讓傅家的臉丟盡嗎!”
“爺爺,我沒有,是先勾引別人……”
“閉!”老爺子又是一拐杖下。
傅言痛得直,不敢躲。
吳雅芝臉大變,想上前護兒子卻又不敢。
“爸,言兒知道錯了,您別打了,再打要出人命了!言兒也是被江瑤那個丫頭蒙騙的,他本不壞啊!”
吳雅芝心疼得直掉眼淚。
老爺子本不聽,“慈母多敗兒!傅家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!”
他連了三下,直到不上氣才停下。
傅老太太沖兒媳婦吳雅芝冷哼一聲,又看向面前的江黎,越看越滿意。
這姑娘長得標致,段也好,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。
可惜庭洲……
唉!罷了,兒孫自有兒孫福。
之前為他辦過多相親,臭小子本不帶搭理的。
這次好不容易同意結婚,大不了以後過繼一個,只要兒子快樂幸福就好。
傅老太太越想心里越舒坦,連忙招呼江黎坐下。
直到傅老爺子打累了,傅庭洲才摟江黎的腰,宣告主權。
“今天我把話說清楚。江黎是我明正娶的太太,合法領證,法律保護。誰敢給臉看,就是跟我傅庭洲作對。”
他盯著傅言,施加威。
“人。從今天起,就是你的長輩。以後見了,要規規矩矩喊一聲小嬸。”
傅言臉漲豬肝,哆嗦,死活不張。
讓他管自己不要的鄉下土妞嬸嬸,比殺了他還難。
傅老爺子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頓,“!”
傅言在雙重迫下,膝蓋打。
他深吸氣,咬著牙,彎下脊背,“小嬸。”
聲音又低又悶,憋屈到了極點。
江黎看著傅言扭曲的臉,心大好。
“你好啊,大侄子。”
輕笑出聲,“以後都是一家人了,過去你和你未婚妻聯手給我下藥的事,小嬸就不跟你計較了。下個月初八你和江瑤訂婚的時候,小嬸一定給你們包個大大的紅包,祝你們百年好合。”
傅言牙齒快咬碎了,偏偏一句話都反駁不了。
吳雅芝氣得發抖,“江黎,你別太得意!”
傅庭洲冷眼掃過去:“大嫂對我的太太有什麼不滿?”
吳雅芝憋氣,死死攥著桌布,是出一抹笑,“怎麼會?”
接下來的晚宴,氣氛抑,大房一家味同嚼蠟,誰也不說話。
傅老太太卻很熱絡,一個勁給江黎夾菜。
“黎黎啊,多吃點燕窩補補子。你今年多大了?學什麼專業的?好不好?平時有沒有吃葉酸的習慣?”
江黎差點把湯嗆出來,葉酸?那不是懷孕的人才吃的嗎?
傅庭洲也開始無語,“媽,才剛領證,您先消停兩天。”
傅老太太撇,沒再追問,但眼神還是往江黎平坦的小腹上瞟,江黎裝傻充愣,只嘿嘿發笑。
席間,端莊坐著,笑容得,應對滴水不,看著大房一家憋屈的臉,心大好。
整個人漸漸放松後,悄悄踢掉一只高跟鞋,腳尖上傅庭洲的腳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