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八這天,京市的天氣格外好。
碧空如洗,暖鋪灑在青磚黛瓦上,映得琉璃瓦金燦燦。
中式婚禮舉辦在傅老太太的私人園林里。
從大門口一直延到主禮堂,十里紅毯鋪就,兩側是真金描邊的紅綢燈籠,每隔三步一盞,一路不到頭。
外圍的馬路上,勞斯萊斯、賓利、邁赫……沿著山路排了將近兩公里,尾燈的紅一路蜿蜒。
三架直升機在空中盤旋,機艙門打開,漫天紅包傾瀉而下,夾雜著金箔紙屑和鮮紅玫瑰花瓣。
下方賓客仰頭驚呼,手機高舉,拍個不停。
園林正門口擺著一百零八臺嫁妝,清一紅酸枝打造,里面塞著的全是古董字畫、珠寶翡翠、房產地契。
最前頭那臺擱著一把金鎖,鎖面鏨刻著“百年好合”四個字,鎖芯是整塊帝王綠翡翠雕的。
全是傅庭洲辦的,送給江黎的嫁妝。
一百二十八名統一著裝的禮儀人員抬著,從正門出發,沿外墻繞了整整一圈,隊尾還沒出發,隊頭已經回到了起點。
李苒在人群前排,手機支在自拍桿上全程直播,屏幕上的在線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了三百萬。
“姐妹們看到了嗎?這冠是明朝冠原版改良的,上面那顆鴿紅足足有二十三克拉!”
“嫁是雲錦,蘇州非傳承人帶著二十四個繡娘加班加點趕出來的,全手工制,金線就用了三斤半!”
彈幕瘋狂滾。
【別的我不知道,可那顆鴿紅是上個月在日瓦拍賣會上出售的,落槌價我就不說了,怕嚇著你們。你們自己去查上個月記錄,排第三的那顆就是。】
【我酸了,日常一問,我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投胎普通人】
【不愧是豪門,這些都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,真見到了頂級中式婚禮。】
李苒越播越興,恨不得把每一臺嫁妝都拍個遍。
吉時已到,中式禮樂同步奏響。
朱紅大門從兩側緩緩推開,門檻上鋪著厚厚一層紅綢。
江黎舉著金線牡丹緙紅團扇,著正紅冠霞帔,拖尾三米,金銀鸞在日下流溢彩。
冠在發頂,九尾步搖垂落,隨每一步輕輕搖晃,襯得一張臉明艷到不可方。
傅庭洲一暗紅中式禮服,肩寬腰窄,長筆直。
面料上暗繡的雲紋在線下若若現。
他眉眼冷峻,手卻穩穩拉著相連的紅綢,步伐刻意放得很慢,遷就江黎厚重的擺。
京市政商兩界最頂層的人就算是不看傅庭洲的面子,也要看傅老爺子的面子,幾乎全數到場。
退下來的老領導,董事長,退休的老將軍……
隨便拎出來一個,在京市都是能呼風喚雨的角。
拜堂禮按照最正統的古制進行。
禮堂正中設了高堂席,傅老太太笑得合不攏。
傅老爺子雖然板著臉,可角卻不住地往上翹。
司儀高聲唱喏,“一拜天地!”
兩人面朝禮堂正門,彎腰行禮。
“二拜高堂!”
l兩人轉朝向傅老爺子和傅老太太,再拜。
傅老太太表激,里不停地念叨著“好好好”。
“夫妻對拜!”
傅庭洲側,目落在江黎被團扇遮住的臉上,角微彎。
江黎垂著眼簾,睫,角翹著藏不住的笑意。
兩人同時彎腰,手腕間纏繞的紅綢垂落,在空中畫出一道和的弧線。
“禮!”
“好!”
全場掌聲雷,經久不息。
……
同一時間,柏悅酒店大的宴會廳卻冷清得讓人心里發慌。
京市排名前五的五星級酒店,宴會廳層高八米,水晶吊燈垂掛,擺了三十桌。
桌布是香檳緞面,桌花用的是進口白玫瑰搭配尤加利葉,排場一點都不算差。
吳雅芝為這場訂婚宴砸了兩百多萬的預算,從場地到布置,著大房爺應有的面。
江瑤穿著白定制禮服,請了法國黎設計師量打版,面料是意大利進口的真緞,擺綴著手工釘珠,低調奢華。
可因為傅庭洲的婚禮也擺在今天,所以三十桌的席位,坐滿的只有十二桌。
來的賓客也不算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,得上名號的一個沒來,到場的全是B級往下的。
幾個上市公司的副總裁代替董事長出席,遞上禮金信封時還要解釋一句“我們老板今天實在不開,特意讓我代為祝賀”。
眾人心里都清楚,不開的人,此刻全坐在傅家莊園的觀禮席上。
“傅庭洲把婚期定在今天,擺明了是沖他大哥來的。這哥倆的梁子,怕是比外頭傳的還深。”
“深不深的先不說,他折騰這麼大陣仗,圖什麼?三年前那場車禍,誰不知道他以後生不出孩子,今天娶得再風,日後沒有繼承人,傅氏的家業最後還不是落在他大哥侄子手里?”
“可不是,就算過繼一個又怎樣?傅老爺子那個脾氣,親孫子和過繼的能一樣?到時候爭家產上了法庭,緣關系往那一擺,繼子連爭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“說白了,傅庭洲現在就是在給大房打工。公司經營得再好,最後繼承的又不是他的種,辛辛苦苦幾十年,到頭來為他人做嫁裳?”
“你們看見那邊的新娘了嗎?聽說是從鄉下剛找回來的,在親生父母家連站都站不穩的人,嫁進傅家能撐得住場面?我看啊,等新鮮勁兒一過,有的是笑話看。”
“以後傅家的社場合,往那一站,肯定要鬧笑話,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唄。傅庭洲娶的太太又鎮不住場子,三五年後這傅家到底歸誰,那還不是明擺著的事兒。”
聽到竊竊私語聲,江瑤和傅言的臉從難看變了有底氣。
說的對!
傅家是真的有“皇位”要繼承,傅庭洲又生不了兒子,就算在傅氏集團打拼多年,也不過是在為他們做嫁裳。
吳雅芝走到小兩口面前,“聽到了沒有,今天這麼多人去傅庭洲的婚禮,全是在給你們爺爺面子,你爺爺偏心,所以面子都是咱們自己掙過來的!”
“訂婚後馬上開始備孕,你生了兒子,你爺爺有了重孫,他就是不偏心我們都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