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突然傳來三聲輕輕的叩響，傭人的聲音出幾分小心翼翼。
“先生，太太，老宅那邊打電話過來，說吉時快到，該去敬茶了。”
江黎眼皮了，想起，渾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開又裝回去，本使不上勁。
扭頭瞪著傅庭洲，眼角還泛著紅，嗓音沙得不樣子，“你聽見了？該去了。”
傅庭洲翻坐起來，看著癱在床上彈不得的模樣，眉梢微挑。
“自己能站嗎？”
“你說呢？”
江黎咬著下試了試，腰一酸，整個人又倒回枕頭上，惡狠狠地呲了他一眼。
傅庭洲沒忍住笑出聲，掀開被子下床，彎腰把人打橫撈起來，往浴室走。
江黎在他懷里蜷著腳趾，腳踝上的金鈴鐺還沒摘，走一步叮當一聲。
“你能不能先把這個解了？響一路，等會兒讓人聽見怎麼說？”
傅庭洲把放在洗手臺旁的大理石臺面上，低頭去解腳踝上的紅繩。
“疼？”
江黎回腳，耳尖發燙，“你綁的時候倒沒問疼不疼。”
傅庭洲嗤了一聲，把紅繩連著鈴鐺一并走，隨手擱在臺面上。
叮，最後一聲清響落下，浴室徹底安靜了。
江黎撐著臺面想自己刷牙，手臂酸得抬不起來。
傅庭洲二話不說好牙膏塞進里，另一只手攬著的腰固定住，刷完牙又拿熱巾給臉，作從臉頰到頸側，再到鎖骨。
經過洗髓丹改造後的瑩潤如玉，熱巾上去的一瞬，水粼粼。
傅庭洲目落在肩窩那片白得發的皮上，視線發沉。
江黎察警覺抬頭，“你在干什麼？”
傅庭洲低頭在肩窩里落了一個吻，舌尖卷過，又往上游移到頸側已經布滿紅痕的地方，叼住一小塊皮重新吮了一口。
“唔！”
江黎肩頭一，推他的膛，“夠了夠了，都青紫了還吸！”
傅庭洲抬審視著自己的果，拇指了角，語氣饜足，“待會兒穿高領。”
江黎氣結，“你昨天給我準備的服全是旗袍，哪來的高領？”
傅庭洲偏頭想了兩秒，角微彎，“那就不遮了。”
二十分鐘後兩人總算收拾妥當，從東院出來。
江黎換了件改良旗袍，剪裁合，領口不高不低，恰好出頸側那片目驚心的紅痕。
走路時步子比平日慢了許多，兩條跟灌了鉛一樣，每邁一步眉心都輕輕蹙一下。
傅庭洲攬著的腰，步伐得很慢，掌心從腰側往下了一寸，扣在骨上方穩住。
“還酸？”
“你心里沒數嗎？”
江黎磨著後槽牙，“走路都要散架了，你昨晚到底把自己當什麼用的。”
傅庭洲指腹在側不輕不重了一下，嗓音含笑，“當你老公用的。”
勞斯萊斯幻影平穩駛向老宅。
正廳的雙扇門大敞著，遠遠就能看到里頭的人。
傅老太太坐在主位，手邊擺著兩盞紅釉蓋碗茶，笑瞇瞇的，一看就是心好得不行。
傅老爺子坐在旁邊翻報紙，面上古井無波。
可下首坐著的人就沒那麼好看了。
吳雅芝端著茶杯，角抿一條線。
傅亭書板著臉，傅言和江瑤并排坐在末席，一個臉鐵青，一個低著頭玩手指，誰都沒個好臉。
江黎剛進門檻，吳雅芝的聲音就飄了過來。
“喲，總算來了，我們一大家子在這兒等了快一個鐘頭了，新媳婦是金貴人，架子大得連長輩都不放在眼里。”
放下茶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又看了看江黎，笑里帶刺。
“我知道你從小在鄉下長大，沒人教過規矩，但咱們傅家的門檻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邁的。新婚第一天就讓全家人干等著，傳出去外頭要怎麼說咱們傅家的家教？”
江瑤抬起頭，眼里過幸災樂禍，上卻假意勸和，“媽別生氣，姐姐向來這樣，剛結婚還沒改過來，你多諒一下嘛。”
江黎腳步微頓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傅庭洲的聲音已經落了下來。
“昨晚房花燭夜，我力旺盛了些，折騰到天快亮才讓歇下。起不來床，是我的問題。大嫂是對我們夫妻的房事有意見，還是想讓我詳細匯報一下過程？”
江瑤瞬間害臊得臉都抬不起來，吳雅芝的臉從白到紅再從紅到紫，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傅亭書的茶杯懸在半空，面部搐了兩下。
傅老太太先是一愣，隨即笑得前仰後合，用手帕捂著直拍大。
“好！年輕人力旺盛是好事，媽等著抱孫子呢！”
傅老爺子報紙都沒放下，只是淡淡瞥了吳雅芝一眼，“敬茶吧，別耽誤時間。”
吳雅芝脊背僵了兩秒，是把到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江黎走到傅老爺子和傅老太太面前，雙手端起茶盞，姿態端正大方。
“爸，媽，喝茶。”
傅老太太接過茶高高興興喝了一口，從手腕上褪下一只滿綠翡翠鐲子套在江黎手腕上。
“好孩子，這是媽的見面禮，戴著。”
傅老爺子也喝了茶，從口袋里出一把鑰匙放在茶盤上，“老宅東院歸你們了，鑰匙收好。”
接下來到大房。
江黎端著茶走到傅亭書和吳雅芝面前，彎腰奉上，“大哥，大嫂，喝茶。”
傅亭書接了。
吳雅芝卻沒手，端著架子慢悠悠開口，“新媳婦敬茶，按規矩是要跪的吧？”
話音一落，傅庭洲的目掃過來，冷得能結霜。
吳雅芝後背一涼，但還是著頭皮不肯接茶。
傅庭洲冷笑，“大嫂是不是忘了，我妻子和你是平輩，要是跪了你，讓爸媽怎麼看？難不大哥是爸的平輩。”
“若是大嫂這樣說，我倒是想起來了，傅言和江瑤是我們的侄子，是小輩，待會兒敬茶應該朝我們跪下才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