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到待會兒他們要欺負自己兒子，吳雅芝氣得哆嗦了好幾下，終于把茶盞接了過去。
喝完那口茶，還不得不從手包里出一個大紅包，遞出去時手指僵，好像那紅包里裝的不是錢，是割的刀。
“新婚快樂。”
四個字從牙里出來，比吃了黃連還苦。
江黎笑瞇瞇接過紅包，順手掂了掂，厚度很可觀。
沖吳雅芝甜甜一笑，“謝謝大嫂，大嫂真大方。”
吳雅芝口悶得發慌，本來該是自己的準兒媳婦，如今了自己的弟妹。
輩分自己的兒子一頭也就算了，以後在傅家，還得管這小丫頭一聲弟妹。
擱誰心里好？
可傅老爺子在上頭坐著，連一句多余的話都不敢說。
接下來是小輩敬茶。
傅言和江瑤起走到傅庭洲面前，江瑤雙手端起茶盞，“小叔，喝茶。”
傅庭洲接了，面無表放下茶杯，沒有任何多余表示。
到給江黎敬茶，傅言雖然滿臉不愿，但傅庭洲在旁邊坐著，他不敢不尊敬，是從嗓子眼里出來幾個字，“小……小嬸。”
江黎接過他的茶，笑得溫溫，“嗯，好侄子。”
傅言氣得太突突直跳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。
江瑤端著茶走到江黎面前時，只是微微彎了一下，把茶盞往前一遞，卻抿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江黎也不接茶，只笑著看江瑤。
茶盞舉在半空，江瑤的手腕開始微微發，滿堂的目全集中過來。
傅言忍不住了，“江……，茶都遞到你邊了，你到底接不接？”
江黎歪了歪頭，“我為什麼要接？又不喊人，我怎麼知道想干什麼？”
傅言臉鐵青，“瑤瑤都給你端茶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”
江黎慢悠悠靠回椅背，“大侄子，你剛才給我敬茶的時候，了聲小嬸，我才知道你是我侄子。這會兒到了卻只遞茶不說話？我怎麼知道是以什麼份敬的茶。給長輩敬茶還裝啞？真是沒有家教。”
江瑤咬著下，眼眶泛紅，委屈地看向傅言。
傅言皺眉看向傅老太太，“，您看……”
“瑤瑤跟本來就是姐妹，搞這套有意思嗎？一家人何必為難一家人。”
傅庭洲嗓音淡漠，“親姐妹？之前和你一起做傷害江黎的事時，有沒有想過江黎是的姐妹？”
傅言頭滾，翕了幾下說不出話。
傅庭洲繼續，“今天是我們新婚敬茶，按傅家的禮數，小輩給長輩端茶，開口人，天經地義。如果做不到這一點，傅家的門，江瑤以後也不用進了，我是不會承認的份的。”
見堂下幾人鬧得不可開，傅老爺子終于開口。
“敬茶就是敬茶，進了傅家的門就守傅家的規矩。長輩面前，不能沒大沒小。”
江瑤手里的茶盞晃了一下，茶水溢出來幾滴落在地毯上。
吳雅芝怨恨傅老爺子偏心，只能對江瑤使了個眼。
江瑤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把茶端正，彎下腰，抖著開口。
“小嬸，請喝茶。”
幾個字像是從嚨里一個一個往外拽出來的。
“乖。”
江黎這才慢條斯理地出手，把茶盞接過來，抿了一小口。
江瑤牙齒咬得咯吱響。
江黎從手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紅包，笑著遞過去。
“侄子侄媳婦第一次人，做小嬸嬸的也不能沒表示。拿著，這是小嬸嬸的一點心意，以後你們好好過日子。”
紅包不厚，一看就是意思意思。
但也讓人挑不出病，畢竟傅言和江瑤只是訂婚，等結婚後，江黎作為長輩自然會給大紅包。
江瑤把紅包攥在手心里，因為屈辱，肩膀控制不住發抖。
傅老太太笑呵呵拍手，“行了行了，茶也喝了，人也認了，一家人和和氣氣多好。走吧，去祠堂上香。”
祠堂設在老宅後院，青磚黛瓦，門口兩棵百年古柏蒼翠拔。
傅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在正中供奉著，兩側是歷代家主的畫像，香案上三炷清香裊裊升起，檀香味沉穩悠遠。
江黎和傅庭洲并肩站在正中，按規矩上香行禮。
傅老爺子滿意點頭，算是認可了這樁婚事的正式冊。
從祠堂出來，正好。
江黎挽著傅庭洲的胳膊走在前頭，步伐輕快，心顯然好得不得了。
經過回廊時，踮腳湊到傅庭洲耳邊，“老公，我今天是不是特別威風？”
傅庭洲拇指蹭了蹭的手背，“嗯，比我還威風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該獎勵我？”
傅庭洲眉梢挑起，“傅太太，你確定？昨晚的教訓還不夠？”
江黎臉一紅，趕松開他的胳膊，“誰說那方面了！我是說帶我去吃好吃的！”
傅庭洲低笑，把人重新攬回來，大掌搭在後腰上，“行，帶你吃好吃的。吃完再回來，繼續昨晚沒做完的事。”
江黎呼吸一窒，轉頭瞪他，耳朵尖紅了。
祠堂後的偏廊里，江瑤終于忍不住，眼淚一顆顆砸下來，肩膀聳，聲音得很低，憋得難。
傅言摟著的肩，“瑤瑤別哭了，今天……今天是我沒本事，讓你委屈了。”
江瑤搖頭噎，“我好恨，我真的好恨。憑什麼能踩在我頭上？什麼都比不過我，現在仗著嫁給了小叔就來辱我？我小嬸嬸，還給我發紅包施舍我，把我當什麼？”
傅言握拳頭，額角的青筋跳，“瑤瑤，我發誓，這口氣不會讓你白。早晚有一天……”
正說著，手機突然震。
看清是誰後，他欣喜非常，甚至有幾分意外，“是姐姐打過來的。”
剛接通就聽到傅明珠的爽朗笑聲。
“我在路上了，還有半小時到老宅。昨天我婆婆在醫院里作妖，我實在走不開，今天無論如何要趕來見見你們。還給瑤瑤帶了禮。”
傅言癟著，“姐，你可算來了。你都不知道小叔昨天有多過分，本來我和瑤瑤已經原諒他們了，結果今早敬茶，他們又給我們一個下馬威。”
江瑤干眼淚，在旁邊添油加醋說著江黎辱人的事，聽得傅明珠不嗤笑。
“一個鄉下來的泥子，仗著嫁到傅家，有人撐腰就飄了？”
“放心，等我到了，一定好好會會這位小嬸嬸！”
“到時候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，讓好好見識咱們的厲害！讓吃不了兜著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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