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老太太沒有說話,似乎在斟酌什麼。
吳雅芝攙著的胳膊,語氣和得,句句卻帶著刺。
“媽您想想,做嫂子的說這話心里也不好,但總不能讓庭洲這一脈斷了香火吧?”
“孤兒院那個小男娃虎頭虎腦的,長得討喜。先抱回來養著,養了跟親生的沒區別。您要是介意,大不了等以後小言有了孩子,過繼給他們也,都是傅家的脈,不分彼此。”
江黎挽著傅庭洲的手臂走在後面,把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。
側頭看了傅庭洲一眼,面如常,角甚至還噙著淡淡的笑。
可江黎覺得到,他掌心的溫度降了。
江黎的臉徹底沉,直接沖到吳雅芝面前。
“大嫂,我們昨天才結婚,你就讓我養別人的兒子,還造謠說我老公不行,咒他絕後?你安的什麼心!”
吳雅芝眼神得意,“我這不是為了你們著想嘛,醫生說你們生不出孩子,以後老了……”
“夠了!”
不等江黎開口回懟,傅老太太直接怒聲呵斥。
“好好的喜日子,你里說的是什麼話?真是越活越不像樣子了,庭洲是我兒子,他的事我自然會心,不到你來越俎代庖!”
吳雅芝被懟一頓後,囁嚅,到底沒敢再頂。
可江黎看得清楚,t低下去的臉上沒有半點愧疚,攥著手包帶子的指尖用力到骨節凸起,抿一條線,眼底全是不甘和怨毒。
退讓只是暫時的,這個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。
傅老太太氣得口直起伏,一把握住江黎的手,目殷切。
“別聽你大嫂胡說八道,那些醫生懂什麼!你們年輕人好好努力,我跟你講,中醫比西醫管用。”
從傭人手里接過一個錦緞布袋,往江黎手上一塞。
“這里頭是我托人從雲南找來的鹿茸片和紫河車膏,還有一副宮廷方的調理藥方,天天燉了,你倆一起喝,準保管用。”
傅老太太越說越認真,“我一個老姐妹家的兒子,當年也是看了多大夫都沒用,後來就是吃了這個方子,不到三個月就有了!你們年輕人好好努力,一定行的!”
江黎接過布袋,余瞟見傅庭洲的耳微微泛紅,角差點沒繃住。
咬住下,拼命把翹起的角下去,乖巧點頭,“媽,我知道了,我會好好照顧他的。”
傅庭洲的視線橫掃過來,帶著無聲的警告。
江黎裝作沒看見。
照顧他?
就傅庭洲的力,需要被照顧的人到底是誰?
昨晚是誰折騰到天亮的?
是誰洗完澡又被撲了一次的?
需要補的人分明是!
傅老太太又拉著的手囑咐了一長串,什麼時辰泡腳,什麼日子同房,事無巨細,說得江黎耳朵子都燒起來了。
傅庭洲終于開口打斷,“媽,這些事不用您心。”
傅老太太瞪他一眼,“我不心誰心?你自己心里有數就行。”
說罷又看了一眼遠已經走出回廊的吳雅芝,不嘆氣,“你大嫂是什麼心思,我心里清楚。總之,你們以後過好自己的日子,離他們遠點,就能離是非遠點。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,不許自己扛著,聽到沒?”
傅老太太叮囑後,被傭人扶著離開。
江黎垂下眼簾,看了看手里的布袋藥包,正準備打開細看時,腦子里卻突然傳來系統的機械音。
【宿主注意!請勿服用此類大補之藥!】
【檢測到宿主胚胎已功著床,當前發育狀態:穩定。孕周:極早期。】
【鹿茸、紫河車等藥燥熱,可能影響胚胎發育環境。請宿主注意休息,避免過度消耗力,遠離燥熱藥。】
江黎下意識看向傅庭洲,眼睛亮得驚人,激到腦子里放煙花,懷孕了!
傅庭洲看著激的小眼神,微微一怔,“怎麼了?這麼高興?”
江黎張了張,正想告訴他,但話到邊,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懷孕的事是系統告訴的,現在日子太短,從醫學角度上,這個時間段連驗孕棒都測不出來。
冒然開口,反而會損了高興的興致。
萬一傅庭洲問怎麼知道的,怎麼解釋?總不能說“系統告訴我的”吧!
江黎腦海里閃過吳雅芝剛才那張臉,讓他們再蹦跶一陣子,讓他們把絕嗣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用,用得越狠越好。
“不能生”這頂帽子扣得越狠,“懷孕了”這記耳得就越響。
等到最合適的時機,等到所有人都篤定傅庭洲後繼無人的時候,再把這個消息砸出去。
到時候傅老大一家的臉,一定彩極了。
想到這里,江黎住角的弧度,沖傅庭洲眨了眨眼。
“沒什麼,剛剛看媽向著我們懟大嫂,我心里高興。”
偏頭往他肩膀上蹭了蹭,“我有些累了,咱們回去歇一歇?”
傅庭洲眼神沉,卻沒有再問些什麼。
兩人沿著回廊穿過月亮門,進了東院深的書房。
門一關,隔絕了外面所有的聲響。
傅庭洲走到窗前站定,打在他的側臉上,廓線條冷,下頜繃,整個人周的氣溫低了好幾度。
江黎靜靜地看著他,一個多月的朝夕相,已經了這個男人。他越是沉默,心里的翻涌就越劇烈。在外人面前,他永遠冷臉無、殺伐果斷。可只有知道,“絕嗣”這兩個字是扎在他骨頭里的一刺。
而吳雅芝剛才的每一個字,都是往這道傷疤上撒鹽。
江黎踢掉腳上的繡花鞋,赤腳踩在木地板上,踮起腳,雙手攀上他的肩,整個人了上去。
淡淡的幽香從頸側散發出來,鉆進傅庭洲的鼻腔。
江黎把臉埋進他的膛,聲音輕糯,“老公,別聽瞎說。你這麼厲害,昨晚把我折騰到早上六點,我現在走路都還是酸的。你要是不行,我能被你弄這樣?”
的手指順著他的襯衫領口下來,描過他前的理線條,指尖帶著意。
“只要我們努力,就一定會有的。”
掌心下那顆心跳得越來越重,一下一下擂在手心里,和剛才窗前沉默冰冷的男人判若兩人。
氣氛正曖昧時,長廊外忽然傳來清脆又憨的聲。
“!我回來啦!我可想死你了!”
江黎直起,走到窗邊往下看。
院子里,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從頭到腳都是當季大牌,步伐輕快張揚,整個人散發著從小被養出來的驕矜。
此刻正小跑著撲向傅老太太,抱著的手臂撒。
“這是誰?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見過?”
傅庭洲走到窗邊,往下掃了一眼,眼底浮起薄薄的冷意,無聲嗤笑。
“傅明珠,傅言的親姐姐,吳雅芝的親兒,前幾年嫁到了江城陸家,為人驕橫跋扈,自私自利,和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上說話好聽,肚子里全是算計。”
江黎皺眉,“按理說,應該在昨天出現在傅言的訂婚禮上,怎麼今天才過來?只是為了回來看?”
傅庭洲冷哼,“可沒這麼孝順,吳雅芝在我們面前討不了好,自然要搬救兵。傅明珠從小被爸媽慣大,這次十有八九是沖著你來的。”
“但要是敢傷害你,我一定不會放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