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瑤捂著臉,眼淚混著底從指里淌下來。
放到以前,怎麼都不會想到,傅言居然會這樣對。
抓起沙發上的包,踩著高跟鞋往外跑。
門被狠狠甩上,傅言轉把茶幾上的煙灰缸掃到了地上,瓷片碎了一地。
他雙手進頭發里,蹲了下去。
三千萬,一個月。
老爸不幫,老媽不給,姐姐自難保,連未婚妻都指不上。
他該怎麼辦?
……
二十分鐘後。
京市中心,咖啡館,靠窗的角落卡座。
江瑤捂著臉嚎啕大哭,閨林菲菲拆開一包紙巾,一張一張地往手邊遞。
“別哭了,妝都花了。瑤瑤,到底怎麼了?你在電話里哭得我一句都沒聽清。”
江瑤出紙巾眼角,哽咽開口。
林菲菲是在名媛圈里最好的朋友,兩人從小玩到大,是穿同一條子長大的。
當初林菲菲親爸出軌被發現那次,還是江瑤陪半夜三點殺去酒店捉的。
所以面對林菲菲,江瑤沒什麼好瞞的。
從三千萬的虧空說起,一直到傅言還項鏈、要找江家借錢,最後講到那一掌。
林菲菲皺眉,“太過分了!他怎麼能這樣?連你的訂婚禮都要收回去?居然還敢打你!他把你當什麼了?吃相也太難看了!”
有了閨的撐腰,江瑤更加委屈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“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變這樣。追我的時候多大方,才訂婚幾天啊?當初七百萬的項鏈眼都不眨一下。現在出了事,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從我上刮,甚至還手打我!”
林菲菲的眉頭擰了起來,“他打你哪了?”
江瑤偏了偏頭,讓看左邊還沒消腫的顴骨。
林菲菲吸了口氣,“瑤瑤,這種事不能忍。第一次手就有第二次,你……”
“我能怎麼辦?”
江瑤扯了扯角,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“我現在什麼都沒有。我只是個假千金,如果敢和傅言鬧崩,江家一定不會放過我的,要是真鬧到退婚那一步,我能去哪?誰還會要一個假千金?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林菲菲抿了抿,也不知道該怎麼勸,只能慢悠悠攪著咖啡,給發腫的臉上藥。
江瑤完眼淚,“對了,傅明珠今天也栽了。”
“嗯?明珠姐怎麼了?”
“跑回老宅想替媽出頭,教訓江黎。結果被傅家罵了一頓。回去之後又被傅言他媽扇了一掌,說婆婆被氣進了ICU。”
林菲菲眉挑了一下,“那陸家豈不是……”
“可不嘛,陸家直接打電話給傅言爸媽了,說得很不客氣。本來指陸家幫忙周轉那三千萬,現在傅明珠把人得罪了,誰還肯幫?”
林菲菲轉了轉眼珠子,不好奇,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。
“明珠姐跟陸景辰一直不好?我怎麼一直聽說明珠姐在陸家一直鬧。”
江黎冷哼,“何止是差,聽說傅明珠當時嫁過去時鬧得不彩,這些年兩人住一個屋檐下,卻跟陌生人一樣。傅明珠跟我抱怨過好幾次,說陸景辰回來了也不跟說話。”
江瑤話頭一頓,語氣里染上幾分微妙的酸意。
“不過說實話,陸景辰這個人條件是真好。江城陸家獨子,家比傅言厚實得多。人長得也好,對傅明珠雖然冷淡,但該給的從來不含糊。”
“傅明珠就是不知足。”江瑤嘟囔,“要是換了是我,有這麼個老公,我能把他哄得服帖帖。”
話音剛落,又覺得說這話不合適,連忙住了。
林菲菲笑了笑,沒接這話,視線不經意往四周掃,突然目一頓。
“哎,瑤瑤。你看右邊第三桌,那個男的是不是陸景辰?”
江瑤的目順著的飄向前方,坐在卡座上和德國人談業務的男人可不就是陸景辰。
瞪圓了眼睛,“他怎麼在京市?不是應該在江城嗎?”
林菲菲的視線停在陸景辰上,看了兩秒,端起咖啡杯,慢條斯理喝了一口。
“確實有氣場的。”
江瑤癟癟,“還真是夫唱婦隨,傅明珠今天才從京市回江城,他就跑京市追妻來了。”
林菲菲輕描淡寫,“也許是出差,做生意的人,到跑很正常。”
“也是……”
江瑤收回視線,覺得跟自己也沒什麼關系,低頭繼續看手機,生生等著傅言的道歉短信。
可屏幕干干凈凈,什麼都沒有。
林菲菲靠在沙發背上,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咖啡杯,目卻始終沒有從陸景辰上移開。
江城陸家獨子,家數十億,和傅明珠的婚姻名存實亡。
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選!
林家已經打算把當聯姻的棋子了。
如果是段好姻緣,也就不說什麼了,偏偏讓嫁給了一個傻子去換一塊地皮?
可忍不了!
命都是靠自己掙來的,既然傅明珠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,那就別怪別人惦記!
……
京市的夜深沉如墨,街道上的霓虹染一片流的。
私酒吧。
陸景辰解了兩顆襯衫扣子,領帶松垮地垂在前。
面前擺著三個空杯,第四杯威士忌在指間,杯壁上凝著一層水霧。
手機屏幕暗了又亮,最新一條消息停留在傅明珠發來的消息上。
“陸景辰,你要是不回我消息,我們就離婚!”
往上翻,十七條未讀,從質問到咒罵到威脅,排列整齊。
他嗤笑一聲,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,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離婚,這兩個字,傅明珠這些年說了不下八百遍。
為了不得罪傅家,他每次都低頭去哄,哄到消氣為止。
可這一次,他真的累了。
他媽被氣得住進了ICU,傅明珠連一句道歉都沒有,反而仗著傅家的名頭耀武揚威,說他媽是在裝病。
再想到當初他們是怎麼結婚的,陸景辰眼底滿是殺意,著空杯,指節發白。
“先生,這是隔壁桌小姐送給您的。”
調酒師端來一杯藍尾酒,指了指吧臺的另一端。
陸景辰皺眉看過去。
吧臺邊坐著一個穿白連的人,長發披肩,五清麗溫。
林菲菲笑盈盈地朝他舉了舉手中的酒杯。
陸景辰瞳孔驟然收,那張臉……
“宛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