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曦站在順侯府只有奴僕進出的窄小後門。
抬眸去，侯府高墻厚瓦，屋脊層層疊疊，一眼不到頭。
比住的桃花村里的小瓦房氣派多了，卻也僅此而已。
“二姑。”旁邊的陳嬤嬤斜睨一眼“還愣在這里作何，趕進去罷。”
秦昭曦沒。
看著眼前那扇矮小木門，忽地笑了。
“怎地，秦府做下的惡事終于大白于天下，闔府了罪民？賞下來的宅子也充了公，了其他勛貴家的府邸？”
陳嬤嬤一愣。
“若非如此，”秦昭曦語帶譏誚，“我為秦家主子，為何要從後門進？”
八年未歸家，人接，卻只讓從下人進出的後門進。
無非是想給一個下馬威，讓闔府上下都知曉，秦昭曦即便回來，地位也不過是下人同等。
今日若真從此門了，莫說府中下人輕賤，便是滿京城都要嗤笑。
雖然的名聲恐早被秦府的人敗壞的差不多。
“二姑，當年您做的那事兒，怎麼還有臉把自己當秦家的主子？”陳嬤嬤聲音拔高，像是讓周圍所有人都聽見，“秦家人愿意接回你，你都該恩戴德了。”
八年前，順侯府出了一樁丑聞。
彼時順侯府還只是落魄伯府。
順伯府的二姑娘，也就是秦昭曦，冒領大姑娘救下一城百姓的軍功。
被當時守城的三皇子作證拆穿，遭全府訓斥，萬人唾罵。
到底大姑娘心善，伯府又顧念骨親，不曾重罰，只是將送去千里外的莊子上靜養。
伯府也因大姑娘的軍功，得升爵位。
又八年時間過去，侯府的姑娘們也都各自嫁人了姑。
這位曾經犯下大錯的秦府二姑娘了秦二姑。
一個多月前，侯府老夫人和大姑開恩，命陳嬤嬤帶人接秦昭曦回京。
冒領軍功、當眾被拆穿、萬人唾罵。
秦二姑的名聲在京城比臭水里的石頭還不如。
也難怪陳嬤嬤敢這麼跟說話。
秦昭曦有點煩了，抬腳朝陳嬤嬤心口窩子踹過去。
這一腳，直將陳嬤嬤踹飛數尺，撞在不遠的石墩上，“噗”地吐出一口來。
馬車周圍的護衛和丫鬟們嚇了一跳。
周圍幾名護衛了，終究不敢上前對手。
畢竟還是秦府的主子。
只有兩個小丫鬟上前扶起陳嬤嬤。
陳嬤嬤吐了兩口，心窩劇痛。
勉強站起，更氣得頭暈目眩。
巍指著秦昭曦，面容扭曲，“你，你好大的膽子，打狗也要看主人，我可是老夫人的人！”
要去同老夫人告狀！
讓老夫人來教訓這賤人。
這賤蹄子真以為是秦府的主子不嗎？
一個罪婦回京就敢撒潑，秦府真正的主子和滿京城的勛貴們自會教做人！
秦昭曦懶得理，轉朝正門而去。
陳嬤嬤捂著心口，看秦昭曦去的方向，知曉是去正門，想從正門進。
冷笑兩聲，還想從正門進，老夫人早就代過，一個罪婦，侯府還愿接納，已是開恩，回來時悄悄從後門接回就是了。
陳嬤嬤命兩個丫鬟扶著，先從後門進了。
要現在去同老夫人告狀。
陳嬤嬤讓一個丫鬟扶著去正院，又吩咐另外個丫鬟，“你去正門傳話給門房，外頭是秦府罪婦回來，敲門莫要應就是。”
怕秦昭曦去正門叩門，門房開了門，秦昭曦會闖。
索不開，連角門也不開，半點機會不給。
丫鬟猶豫下，終究應了，“是，奴婢這就去。”
看著丫鬟過去正門那邊，陳嬤嬤忍著痛，由著另外一個丫鬟扶著往正院去。
秦昭曦行至順侯府正門前。
看了眼侯府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。
回頭吩咐其中一個小丫鬟，“你上前敲門。”
小丫鬟遲疑上前叩門。
敲了許久，無人應答。
秦昭曦蹙眉。
秦家連自家門臉都不想要了？
索拆了也罷。
也不想親自手，側頭朝旁邊沒人的位置幽幽說，“要不，我現在送你回你里，你幫我手？對了，可還記得你家在何？噢，不記得了……”
旁邊丫鬟心驚，二姑失心瘋了不，旁邊都沒人，在和誰說話？
親昭曦轉問小丫鬟，“可知文定侯府怎麼走？”
丫鬟愣了愣說，“文定侯也在青竹巷里，就是那一家。”
說著，丫鬟指了指秦府隔著兩家府邸的一宅子。
京城這地方，東富西貴，南貧北賤。
秦家宅子就在西邊。
竟也湊巧，要找的文定侯府也在同一條巷子里。
秦昭曦點點頭，轉朝文定侯府走去。
丫鬟和護衛們面面相覷，都不知要作何，站在原地沒跟上。
秦昭曦很快來到文定侯府大門前，敲了敲門，旁邊的角門開了，門房瞧見秦昭曦的容貌，愣了愣問道：“這位姑娘是？”
“我尋你們家二公子。”
門房面古怪，“這位姑娘可是尋錯人了，我家二公子的況姑娘可知？”
“我知。”秦昭曦道：“我來就是為治你家二公子，待進去稟了你家夫人後，莫要耽誤時間，直接將二公子帶過來，治好後我還有其他事要忙。”
門房錯愕，一時不知該不該信眼前姑娘的話，猶豫下，他還是趕讓人去通稟府中主子。
約著半刻鐘後，文定侯夫人攜侯府二公子趕了過來。
文定侯夫人四十來歲，穿著石青繡折枝牡丹的褙子，面容端莊卻冷著個臉。
跟在文定侯夫人後的二公子看容貌是只有十五六的年樣，個頭卻有八尺多高，姿魁梧。
眼神卻呆呆，竟是個癡傻的。
文定侯夫人看著眼前容貌讓人驚嘆的姑娘家，正想質問是誰，騙兒出來作何。
只是不等問出口，就見這姑娘從上掏出一枚符箓夾在指間？
隨後口中念道：“渺渺太虛，一靈不昧，萬化生，游魂，生魂速返！”
語畢，這姑娘將手中的符箓拍在文定侯府二公子崔元魁的額頭上。
似有金閃過，姑娘松手，指尖的符箓化為灰燼，飄落在地上。
文定侯夫人傻愣愣不知所措，剛張了張口想問什麼，就聽見邊兒子的聲音。
“秦、秦二姑。”
聲音有點小，有點結。
雖然平日兒子偶爾會發出一兩聲無意義的啊，卻不會聽錯兒子的聲音。
文定侯夫人猛地轉頭看向崔元魁。
“我的元魁啊，你、你能認人了嗎？”
文定侯夫人眼淚撲簌簌落下，手抓住了兒子的袖。
崔元魁看了他娘一眼。
聲音還是呆的，眼睛卻有神了些，眼神能夠落定下來。
“娘……”崔元魁又眼的喊了聲娘。
還是小時候那樣的法。
“兒啊！”文定侯夫人哭得更大聲了。
“侯夫人莫要哭了。”秦昭曦干安，又同崔元魁說，“走吧，去幫我辦事。”
崔元魁跟著朝秦府而去。
文定侯夫人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見到兒子跟這姑娘離開，只能先跟著一塊過去。
就是不知這姑娘到底是誰，又要幫辦什麼事。
見到兒子跟著這姑娘來到秦府門前，文定侯夫人一驚，猛地想到最近京城里都知曉的一個消息。
那就是秦家二姑要回京了。
這姑娘是秦家那個冒領秦大姑軍功，被送去鄉下莊子上的二姑？
記得元魁可是喊秦二姑。
不等文定侯夫人繼續想下去，就眼睜睜看著元魁在秦府門前站定後，握雙拳，然後猛地朝秦府大門沖撞了過去。
“轟！”
一聲巨響。
侯府厚重門板向砸開，激起一地塵灰。
文定侯夫人呆了。
雖然知道兒天生力氣就很大，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？
他怎麼把秦家大門撞開啦！
後的丫鬟和護衛們也呆了。
秦昭曦看著倒地的侯府大門，很是滿意，又從上出一枚符箓遞給崔元魁。
“你生魂才歸位，有些不穩，這安魂符你佩戴，最好再喝些安魂湯，安魂湯的配方待我明日給你送去。”
“謝、謝秦二姑。”崔元魁說話還是不順暢，接過符箓，小心翼翼佩戴。
隨後拉著雙目紅通通言又止的母親回崔府。
秦昭曦也不管其他人。
過門檻，避開倒地的侯府大門，來到院門。
八年了。
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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