惡奴的腳步聲終于遠去。
火散盡,夜重新籠罩池面。
蘇嫵松了口氣,剛把里那手指吐出來,就對上了裴雪息的眼睛。
那雙眼已經不是人的眼睛了。
赤紅,滾燙,像盯著獵的狼。
"大、大人?"蘇嫵的聲音細如蚊蚋,"人走了,您可以松手……"
裴雪息沒松手。
他扣在腰上的手反而收了,五指像鐵箍一樣嵌進腰側的。
"疼……"蘇嫵吸了一口涼氣。
"你方才,"裴雪息的聲音低啞得不樣子,一字一字從齒里出來,"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"
蘇嫵往後了:"嫵兒怕出聲暴,急之下……"
"急之下?"
他傾過來,額頭幾乎上的。
熱氣噴在臉上,帶著某種讓人面紅耳赤的重。
蘇嫵這才徹底反應過來——他中的毒,已經完全不住了。
而方才那個舉,無異于往火堆里潑了一桶油。
"大人,"蘇嫵的後腦勺著池壁,退無可退,飛快地轉腦子,
"大人您聽我說,外面那些人雖然走了,但肯定還在附近搜,嫵兒現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條……"
"跟本座有什麼關系。"
他的聲音冷,但呼吸不冷。滾燙的氣息撲在頸側,讓整個人都在發。
蘇嫵心一橫。
賭。
反正外面是死,里面……說不定還能搏一線生機。
"大人,"抬起手,抖著攀上他寬闊的肩膀,聲音得像在撒,"嫵兒可以幫大人解毒。"
裴雪息的作頓了一瞬。
"你知道這是什麼毒?"
"嫵兒不知道,"老實實地說,眼尾紅的著他,"但嫵兒知道,大人現在很難。"
的手指在他肩頭輕輕蜷了蜷。
"嫵兒愿意……幫大人。"
安靜。
只有水面細碎的波紋聲。
裴雪息盯著,那雙赤紅的眼里翻涌著什麼,像暴風雨前被到極限的海面。
"你在用這種方式換庇護。"他說,不是問。
蘇嫵沒否認。
垂下睫,尖掛著水珠,聲音又又啞:"嫵兒沒有別的東西可以給了。命是大人的,只要大人肯留嫵兒一條活路。"
沉默。
裴雪息松開了的腰。
蘇嫵以為他要放走,剛想往旁邊挪——
他住了的下。
力道不重,卻讓完全彈不得。
他的拇指過的下,像在確認什麼。
"本座修心十年,"他說,嗓音喑啞到了極點,"從未破戒。"
蘇嫵的心跳快到了極點。
"你若敢後悔——"
"不悔。"蘇嫵搶著說,聲音又急又,"嫵兒不悔。"
話音未落。
被猛地拽進了他懷里。
溫泉水從兩人相的隙間涌出來,潑濺到池邊的石面上。
裴雪息吻的方式不像吻。
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兇狠、急切、帶著抑了十年的。
蘇嫵被他吻得不上氣,手指死扣著他的肩。
能覺到他在抖。
整個人都在抖。
像一繃到極限的弦,終于斷了。
"大、大人……輕點……"
他沒應。
齒從角一路到耳垂,牙齒碾過敏的,蘇嫵整個人都了,幾乎掛不住他的脖子。
水聲越來越大。
"名字。"他啞聲命令。
"什……什麼?"蘇嫵腦子已經轉不了。
"本座的名字。"
他的聲音像含著火,燒在耳上。
"裴……裴雪息……"
男人低笑了一聲。
那聲笑比他所有的冷酷都要致命。
接下來發生的事,蘇嫵後來回憶起來都覺得像一場瘋狂的夢。
清冷的、不近的、端方如謫仙的前朝太傅,在溫泉池里徹底變了另一個人。
兇狠的、貪婪的、不知饜足的。
被抵在池壁上,後是冰涼的石面,前是他灼熱的膛。
水波被攪得七八糟。
蘇嫵疼得咬住了他的肩,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落。
裴雪息停了一瞬,指腹過眼角的淚。
"疼?"他問,聲音沙啞但竟帶了一不易察覺的小心。
蘇嫵使勁點頭。
他吻了吻的眼角。
然後——繼續。
蘇嫵:"……"
禽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水面終于安靜下來。
蘇嫵覺得自己的骨頭都散架了,整個人得像一攤泥,趴在他肩上彈不得。
裴雪息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眼里的赤紅也消退了些許,恢復了幾分清冷。
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肩頭、哭得眼睛紅腫的人,沉默了一會兒。
"本座方才……失禮了。"
蘇嫵在心里翻了個白眼。
失禮?你管這失禮?
但面上乖得很,噎地抬起頭,眼尾紅彤彤的,可憐地看著他:"大人,毒解了嗎?"
裴雪息垂眸看著被水汽蒸紅的臉,目在紅腫的上停了一瞬,偏開了頭。
"暫時……住了。"
"那嫵兒可以留下來了嗎?"蘇嫵立刻抓住機會,小手扯住了他的手腕,"大人,外面那些人真的要殺嫵兒的,嫵兒無可去……"
裴雪息沒有回答。
他把外袍從池邊撈起來,裹在了上。
作很輕,像是怕碎什麼。
"先養傷。"他只說了這三個字。
蘇嫵心里一松。
留下了。命保住了。
至于代價……
看了一眼自己上的青紫痕跡,默閉上了眼。
虧大了。
疲憊席卷而來,靠著池壁沉地閉上了眼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蘇嫵從淺眠中醒來,發現裴雪息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池子。
周圍安靜靜的,只有蟲鳴和水聲。
活了一下酸痛的,扶著池壁慢慢爬了起來。
走。趁他不在,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一夜再說。
萬一他清醒之後反悔,覺得臟了他的清白要滅口呢?
蘇嫵把他的外袍裹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池邊爬。
手肘剛搭上池沿——
一只滾燙的大手,猛地扣住了的腳踝。
蘇嫵渾一僵。
緩低下頭。
裴雪息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池中,發披散,那雙剛才恢復清冷的眼,此刻又染上了一層暗紅。
他扣著腳踝的手用力一拽。
蘇嫵整個人被拖回了水里,濺起一大片水花。
跌進他懷中,慌地抬頭對上他的目。
裴雪息低頭看著,嗓音像被炭火燒過:"毒沒解干凈。"
他的拇指挲著腳踝上細的皮,力道不輕不重。
"今夜——哪也別想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