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嫵的腦子還沒從睡夢中徹底清醒,腰就被一只手臂翻了過來。
仰面朝上,對上了裴雪息那雙在月下幽暗發亮的眼。
枕邊那本冊子翻開著,畫面清晰。
蘇嫵的瞳孔了。
“裴雪息!”
的聲音又尖又啞,手就去推他的口。
“你白天怎麼說的?!”
裴雪息扣住了推過來的手腕,十指收攏,按在耳側的枕面上。
作不重,但蘇嫵不出來。
“大人,您不是說這是污穢之嗎?”
結結的,聲音從嚨里出來,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慌張。
“您還說這輩子不會——”
“本座沒。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頭頂下來,啞得像被火烤過的沙。
“本座在看。”
“看和是兩回事。”
蘇嫵氣得想咬他。
看?你手都到我腰上了,你管這看?
拼命往後,後腦勺撞上了床頭的雕花木板。
退無可退。
裴雪息俯下,鼻尖過的顴骨,吐息落在角。
蘇嫵偏過頭躲他。
“大人,今天不是毒發的日子——”
“跟毒沒關系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某種不容辯駁的篤定。
蘇嫵愣了一息。
跟毒沒關系?那跟什麼有關系?
還沒來得及想明白,腳踝就被一只大手攥住了。
“別跑。”
裴雪息的拇指按在腳踝側那塊薄皮上,力道不重,但熱度驚人。
蘇嫵的另一只腳蹬在他肩膀上想把人踹開,裴雪息著腳踝的手往下一拽——
整個人被拖回了他前。
“裴雪息!你放開——”
“蘇嫵。”
他名字的時候停了作,垂眸看著。
月打在他臉上,白發散落肩頭,那張臉好看得不像話,偏偏眼底的暗讓人心驚。
蘇嫵攥著下的被面,指節發白。
“……干什麼。”
裴雪息手,從枕邊拿起了那本冊子。
翻到某一頁,遞到面前。
“沈浪說——”
“沈浪的話你也信?!”蘇嫵打斷他。
裴雪息沒理的打斷,聲音一本正經,甚至帶著幾分太傅在朝堂上論政時的嚴肅。
“沈浪說此法有助于調和,本座為太傅,自當嚴謹求證。”
蘇嫵盯著他那張正經到了極點的臉,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。
嚴謹求證?
你拿戲圖當圣賢書讀呢?
“大人,您聽聽自己在說什麼——”
“本座說的每個字都經過深思慮。”
裴雪息合上冊子擱在一邊,空出來的手扣上了的腰側。
拇指隔著寢按了一下。
蘇嫵的腰了半分,咬住了下。
“不行,嫵兒上還有傷——”
“上了藥了。”
“那也沒好全——”
“冰膏半個時辰見效,已經過了一個時辰。”
蘇嫵恨得牙。
合著他全算好了?什麼時候上的藥,什麼時候藥效到,連時間都掐得分毫不差?
前朝太傅的腦子用在這種地方,簡直是暴殄天。
“大人——”
“夫君。”
蘇嫵噎了一下。
裴雪息的已經落在了的頸側,牙齒輕碾過那片薄皮。
蘇嫵的手指攥住了他肩頭的料,聲音變了調。
“夫、夫君……”
“嗯。”
他應了一聲,嗓音里帶著饜足的低啞。
然後——沒有然後了。
蘇嫵覺得自己像被一頭了十年的狼叼住了後頸。
從床榻到窗臺,裴雪息的作帶著某種讓人發瘋的耐心,每一步都對著那本冊子上的畫面來。
蘇嫵被他翻來覆去,連氣的機會都找不到。
“大人……夠了吧……”
趴在窗臺的墊上,手指摳著窗欞的木紋,聲音碎了渣。
“這頁還沒完。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後傳來,呼吸重地落在肩胛上。
蘇嫵想罵人。
什麼還沒完?你翻了多頁了?
偏頭看了一眼被丟在榻上的冊子——翻到了第五頁。
第五頁!
記得這冊子攏共就七頁!
“裴雪息,你瘋了——”
的話被一個突然加深的作撞散了,剩下的字全變了破碎的嗚咽。
“什麼。”
“……夫君。”
“乖。”
蘇嫵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欠了這個男人的。
不然怎麼解釋此刻的境?
被從窗臺撈起來的時候,已經完全使不上力了。
裴雪息抱著走到了貴妃榻邊,蘇嫵的後背剛沾上墊,他已經翻開了下一頁。
蘇嫵看見那頁畫面的瞬間,眼淚直接掉了下來。
“不行了,真的不行了——”
的手推著他的口,推不,改拍。
“太傅大人饒命!嫵兒真的不行了!”
裴雪息低下頭,上了眼角。
舌尖卷走了那顆淚珠,作溫到了極點。
和他下的作形了讓人瘋狂的反差。
“乖。”
他的聲音低啞,蠱一樣灌進耳朵里。
“還有最後一頁。”
“試完就讓你睡。”
蘇嫵哭得打嗝。
“你騙人……你說了三次最後一頁了……”
裴雪息的角了一下。
沒否認。
蘇嫵知道今晚完了。
從翻開第一頁的那一刻起就完了。
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攥著貴妃榻扶手上的流蘇,把那線絞得支離破碎。
月亮從窗口的左側移到了右側。
又移到了看不見的地方。
天從紗帳的隙進來時,蘇嫵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趴在貴妃榻上,臉埋在墊子里,渾上下沒有一不在囂。
腰斷了。
廢了。
嗓子啞了。
裴雪息的手臂從後撈住的腰,把人抱回了床榻上。
他的作很輕,像在搬一件易碎的瓷。
蘇嫵被塞進被子里的時候,迷迷糊糊地覺到有人在額頭落下一個吻。
“睡吧。”
他的聲音恢復了白日里那種清冷的質。
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蘇嫵想抬手打他,手指了就放棄了。
意識沉黑暗之前,在心里咬牙切齒地發了一個誓。
一定要找機會逃出這個悶老男人的魔爪。
一定。
——
日上三竿。
蘇嫵被腰痛弄醒了。
睜開眼,看見床頭的小幾上擱著一罐新開封的冰膏,旁邊了一張字條。
字跡清俊端方,一看就是裴雪息的筆跡。
“昨夜辛苦,藥膏自行涂抹。今日不必起,本座讓福伯送飯過來。”
蘇嫵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。
然後手把字條了一團,狠狠摔在了地上。
辛苦?
你還知道辛苦?!
扶著腰翻了個,全的骨頭都在咯吱作響。
門外忽然傳來沈浪那欠揍的聲音。
“蘇姑娘?醒了沒?在下有個事想跟您說——”
蘇嫵咬著牙坐起來。
沈浪。
就是那個送戲圖的罪魁禍首。
扯過外袍裹在上,聲音又啞又冷。
“沈公子。”
門外安靜了一息。
“那個……蘇姑娘,你嗓子怎麼了?”
蘇嫵攥了手里的被角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。
沈浪探頭進來,手里搖著折扇,笑容滿面。
目掃過散的頭發、紅腫的眼、和角那道牙印時——
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蘇嫵盯著他,眼神像要把人活剮了。
“沈公子,你那本好書,裴雪息昨晚翻完了。”
沈浪的結了一下。
“每一頁都試了。”
沈浪的折扇掉在了地上。
蘇嫵的目落在他腰間別著的另一本冊子上。
沈浪順著的視線低頭一看——
臉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