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跪在後廚的地磚上,膝蓋磕得發疼,那碗燕窩粥被翠柳按在手里,碗沿燙得指尖發白。
“喝不喝?”翠柳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里出來的。
柳如煙的眼淚啪嗒啪嗒掉進碗里,哆嗦著:“翠柳姐姐,奴婢真的知錯了……求您放過奴婢……”
“知錯?”翠柳蹲下來,跟平視,“你往主母補湯里下藥的時候,怎麼不說知錯?”
柳如煙的子抖得像風中的枯葉。
翠柳站起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行,你不喝也行。”
柳如煙的眼里閃過一僥幸。
“那我現在就去稟報莊主,讓莊主來問你,這藥是誰讓你下的。”
柳如煙的臉灰了。
比誰都清楚,裴雪息的審訊手段——方才那些死士十七尸的事已經傳遍了山莊。
碗被端到了邊。
手抖得粥灑了半勺在下上。
但喝了。
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翠柳看著喝完最後一滴,角勾了一下,轉出了後廚。
蘇嫵靠在寢屋的榻上,手指撥弄著腰間的穗子,聽完翠柳的回稟,瞇了瞇眼。
“主母,喝了。”翠柳的聲音帶著快意。
“馬房那個賴三呢?”
“按您吩咐的,奴婢讓人傳話給他,說後院柴房里有個丫鬟等他。”
蘇嫵點了點頭:“那就等著吧。”
的手指攥了攥袖口——方才把碗遞給翠柳的時候,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碗沿壁殘留的粥。
當時沒在意。
現在指尖有點發燙。
蘇嫵皺了皺眉,沒聲張。
——
夜幕落下。
後院柴房的方向傳來細碎的腳步聲。
柳如煙扶著墻往柴房走,臉頰通紅,步子虛浮,子不控制地往墻上靠。
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。
不知道自己喝的那碗粥到底是什麼,只覺得全像被火烤著,骨頭里往外冒熱氣。
柴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跌坐在干草堆上,手指攥著領,呼吸急促。
後,馬房里那個歪瓜裂棗的賴三已經跟了上來。
他站在柴房門口,借著月看見草堆上那個渾發的人,咽了口唾沫。
“嘿,還真有。”
柴房的門從里面關上了。
——
山莊後墻外三十丈。
一個裹著黑鬥篷的影蹲在樹叢里,焦躁地來回張。
林霜霜咬著下,手里攥著一把匕首,眼底全是毒的期待。
“怎麼還沒靜……”低聲自語,“那賤人應該已經喝了藥了,馬夫應該已經進去了……”
的計劃很完——等蘇嫵被毀了清白,就讓人把消息散出去,讓全天下都知道裴雪息的“主母”是個婦。
一陣風從後吹來。
林霜霜的後頸寒倒豎。
猛地轉——
什麼都沒看見。
但一只手已經上了的後腦。
“林姑娘,莊主讓我帶您去個好地方。”
墨影的聲音冷得沒有任何溫度。
林霜霜的剛張開,想尖,後頸就被準地劈了一掌。
眼前一黑。
整個人倒在墨影腳邊。
墨影低頭看了一眼,面無表地拎起的後領。
像拎一條死魚。
“鎮上最下等的那家暗娼館,什麼來著……”他自言自語了一句,翻上了墻頭。
——
山莊後山的月臺上。
蘇嫵站在欄桿邊,俯瞰著後院柴房的方向。
夜風把的袂吹起來,也把柴房里約傳出的靜送了上來。
的角彎了一下。
活該。
後傳來腳步聲,裴雪息的檀木氣息先到了。
一件大氅從後面披上了的肩,然後是一雙手臂,從後將攏進了懷里。
“冷不冷?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低沉而平靜。
蘇嫵搖了搖頭,往後靠了靠他的膛。
“柳如煙的事,理干凈了?”
“嗯,”蘇嫵偏過頭看著柴房的方向,“自己喝了自己下的藥,又自己爬進了柴房。”
“明天天亮,全山莊的人都會知道是自己不檢點,跟馬夫滾在一起。”
裴雪息的掌心覆在肩上,拇指按了按。
“林霜霜呢?”蘇嫵仰頭看他。
“墨影送去了該去的地方。”
蘇嫵眨了眨眼:“什麼地方?”
裴雪息低頭看,角了一下:“你不想知道。”
蘇嫵想了想暗娼館三個字,果斷點頭:“行,嫵兒不問了。”
裴雪息的掌心從肩膀移到了後背,緩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拍著。
力道輕得像在哄孩子。
蘇嫵靠在他懷里,聽著柴房方向越來越大的靜,角的弧度加深了。
“嫵兒這招借力打力。”
裴雪息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,帶著一啞笑。
“深得本座真傳。”
他低下頭,落在發頂,停了兩息。
蘇嫵的耳紅了,手指攥住了他搭在肩上的袖。
“那是夫君教得好。”
裴雪息的膛震了一下,像是被逗笑了。
他的手掌著後背來回安,聲音低了:“以後這種臟活,給墨影就行。”
“不用你自己沾手。”
蘇嫵抿了抿,沒接話。
的手指開始發燙了。
不是被裴雪息的溫捂熱的那種燙。
是從指尖往手腕蔓延的、不正常的灼熱。
蘇嫵的呼吸了半拍。
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尖泛著不正常的紅,連指腹都在發燙。
方才……碗沿上蹭到的那點粥。
蘇嫵的瞳孔了。
“怎麼了?”裴雪息察覺到了的僵,低頭看。
蘇嫵飛快地把手進了袖子里,聲音盡量平穩:“沒什麼,有點冷。”
裴雪息的手臂收了,把往懷里又帶了半寸。
蘇嫵的後背著他的膛,到了他上的熱度——那熱過料滲進來,和指尖的灼燒撞在了一起。
的腰開始發了。
不對。
這藥效怎麼這麼快?
蘇嫵咬住了下,手指在袖子里攥了拳,指甲嵌進掌心,試圖用痛住那正在四肢百骸里蔓延的燥熱。
沒用。
裴雪息的手掌還在後背來回安,每一次掌心劃過脊背的時候,那片被他到的皮都像被點著了一樣。
蘇嫵的呼吸越來越急。
“蘇嫵。”裴雪息的手停了。
他的聲音沉下來,帶著審視。
“你臉紅了。”
蘇嫵死咬著下,不敢回頭。
裴雪息的手指扣住了的下,輕輕一帶——迫轉過了臉。
月照在臉上。
雙頰緋紅,眼尾泛著水,被自己咬出了一道白印,呼吸從微啟的間溢出來,又急又熱。
裴雪息的瞳孔到了針尖大小。
他的拇指碾過的下,把咬著的那道白印按開了。
“蘇嫵。”
他的聲音啞了半度。
“你沾了那碗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