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糯依心中捉急,可不能讓這男人真的就這樣去稟了老夫人,卻也不敢直接頂撞……
畢竟自己的把柄都還在這男人手上,如今只能先拖著,拖到拿到路引戶籍,拖到能帶著母親了沈家那個泥淖,再從長計議。
將眼底的水霧下去,旋即換上一副怯可人的笑臉,聲音得像是浸了:
“大人……糯依方才在老太君屋里聽說,裴家有家規,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,無故納妾者不許仕……”
裴瑾低頭,鼻尖幾乎蹭上的耳廓,氣息拂過頸側細的皮,激起一層細的栗。
讓將後續的話都吞進了肚子里。
“家規?”
他漫不經心的輕嗤一聲,聲音低得像從嚨里碾出來的;
“那你說是本說了算,還是家規說了算呢?”
沈糯依一滯,是呀,這個男人表面溫潤如玉,如圭如璧;
可比誰都清楚,那張漂亮的皮相底下,藏的是怎樣一副邪肆妄為的傲骨。
“還是說……”
裴瑾稍稍拉開一點距離,那雙幽沉的眼睛仍舊牢牢鎖著,話鋒一轉;
“糯糯心里想的,其實是那位昀二爺?”
沈糯依一怔,旋即反應過來……他說的是二夫人那句“咱們家昀兒與沈姑娘倒是合適”的玩笑話。
“那是二夫人隨口說的玩笑,我沒——”
“沒應?”
裴瑾截斷的話,角微彎,那笑意卻不達眼底,“可你也沒拒。”
沈糯依張了張,一時語塞。
當時確實沒有當場駁斥二夫人的話,因為那不合禮數;
一個閨閣子,怎麼好當著滿屋子長輩的面說“我才不要你家庶子”?
那不笑話了麼?
可這話沒法跟裴瑾解釋。
或者說,眼前這個人本不需要解釋,他本就是在胡攪蠻纏。
“大人。”
沈糯依深吸一口氣,下翻涌的緒,努力讓自己心平靜下來,維持臉上那恰到好的笑意;
“這是在裴宅,再此討論這些,若是讓有心之人傳老太君與夫人們耳中,你是無所謂了,但是糯依往後如何做人……”
“撞見又如何?”
裴瑾低下頭,額頭抵上的額頭。
四目相對,近得能在他幽深的瞳仁里看見自己微微變形的倒影,近得能看清他眼底那一簇與清冷面容截然相反的、灼燙的占有。
“你本來就是我的,早晚要進裴家的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的便覆了上來。
帶著薄怒的啃噬,從角蔓延到下頜,一路向下,落在纖細的頸側。
沈糯依悶哼一聲,雙手死死揪住他月白袍子的領口,推拒的力道在到他滾燙皮的那一刻便潰不軍。
不敢,這是在裴府,不比在太傅府……
裴瑾顯然吃準了這一點。
他的齒在鎖骨上留下一串熱的痕跡,手掌卻已經探了的襟。
春衫薄,薄得像一層蟬翼,本擋不住他指尖的溫度。
沈糯依渾都在發抖,恥與憤怒攪在一,燒得眼眶發紅,卻偏偏……子不爭氣地了下去。
這記得他。
毒未解,每月兩次的藥引,每一次都是他親手渡來。
的、的脈、每一寸被過的地方,都像被烙上了印記,在裴瑾靠近的瞬間便開始蘇醒,著,戰栗著,背叛著的意志。
“不要……”
紅了眼眶,終啞著嗓子吐出兩個字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,連自己都覺得沒有底氣。
裴瑾的作頓了一頓。
終究是心了幾分,用指腹輕輕著的眼尾,嗓音暗啞;
“隨我去太傅府……”
“今日不是解毒的日子……”
“本毒發了……”
他低下頭,鼻息噴灑在鎖骨上,聲音低沉而理直氣壯,“被你勾的。”
沈糯依:“……”
什麼混賬話,他怎麼就有臉說。
的臉又紅了……這回是被氣的。
“不去太傅府?”
裴瑾見抿著不說話,挑了挑眉,語氣里多了一層意味深長的威脅,“那就在這里。”
“不可……”
終究,還是拗不過他。
最終,沈糯依,仍舊是在子時前,讓一頂青幃小轎送了回來;
只是這次,轎夫徑直將轎子抬進了沈糯依住的微雨閣,落轎在院中。
素心掀了轎簾,與菱歌一左一右將人攙了出來。
沈糯依得幾乎站不住,從院門口到閨房不過十來步路,卻是被兩個人半架半抱地拖進去的。
素心將安置在榻上,替掖好被角,退出來時輕輕嘆了口氣。
公子自從中了那“毒”,有了這糯依姑娘之後,像是食髓知味了……
往日那般清冷的一個人,現在恨不得日日都……這需求也太盛了些。
昨日才解了毒,今日偏偏還要把人去。二姑娘這般弱的子,時日長了,如何得住。
搖了搖頭,提著燈籠出了微雨閣,消失在夜里。
好在,雲姨娘此刻不在院中。
若是在,就憑此刻這副模樣——鬢發散,眼尾泛紅,脖頸上遮都遮不住的紅痕;
只消一眼,便什麼都瞞不住了。
菱歌將沈糯依扶到榻上,挑了燈,湊近一瞧,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姑娘那截白皙的脖頸上,從耳到鎖骨,星星點點的紅印匝匝。
“太傅大人也太孟浪了些……”
菱歌心疼不已,一邊替解外衫一邊小聲嗔怪,“半點都不懂憐香惜玉。”
沈糯依顧不上別的,虛地靠在床柱上,聲音都打著飄:“別念叨了,先去煮碗避子藥來。”
今日也不知那男人發的什麼瘋。
將帶回太傅府,一直折騰了許久許久……渾骨頭像是被拆了一遍又草草拼回去,每一寸都在囂著酸。
菱歌很快端了藥進來,沈糯依剛把碗遞到邊,院門外便傳來了悉的腳步聲,由遠及近,踩著青石小徑上的碎石子,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是雲姨娘回來了。
沈糯依心頭一,也顧不上那藥燙不燙,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。
滾燙的藥從頭一路燒到胃里,苦得直皺眉,卻連嗆都沒敢嗆一聲。
菱歌眼疾手快,一把接過空碗往袖子里一藏,又快手快腳地替攏好襟,將中的領口往上提了提,再拉過被角嚴嚴實實地蓋到下頜。
剛做完這些,房門便被推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