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瑾在窗前站了許久,直到那串紫藤風鈴被風吹得七零八落,鈴聲漸次稀落下來,他才收回目,將窗戶合上。
他轉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沈糯依。
又把被子蹬開了,一條胳膊在外面;
他走過去,面無表地將的胳膊塞回被子里,掖好被角。
然後抬眼看了一眼更……還有一個時辰便要上朝了。
回太傅府折騰一趟,睡不了片刻反倒麻煩,不如就在這里將就著閉一閉眼,卯時直接宮。
他略作沉,和在床榻外側躺了下去。
床不算寬,兩個年人躺在上面便有些仄。
他只能側著,背脊幾乎著床沿,與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。
剛閉上眼,後便傳來窸窸窣窣的靜。
沈糯依在睡夢中翻了個,朝他這邊拱了過來。
那團溫熱的氣息越來越近,一條毫不客氣地搭上了他的腰腹。
裴瑾整個人僵住了。
這個時辰,男子本就容易,那條上來的位置又偏偏準得不像話。
幾乎是瞬間他便有了反應,那種不控制的、從脊骨底部一路躥上來的燥熱,讓他的太突突地跳了兩下。
他咬了咬牙,手抓住的腳踝,毫不憐惜地將那條從自己上掀了下去。
沈糯依在睡夢中不滿地哼了一聲,翻了個,面朝著他。
的臉離他很近,帶著藥香與上特有的清甜氣息,縷縷地鉆進他的鼻息,像一羽在他心尖最不耐撥的地方輕輕地刮著。
他的結滾了一瞬,里那團剛下去的火又無聲地躥了上來,比方才更烈。
裴瑾深吸一口氣,轉過去,背對著。
安靜了不到片刻。
沈糯依又了上來。
的額頭抵著他的後頸,溫熱的呼吸拂在他頸窩最敏的那片皮上,一只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腰側。
的膝蓋蜷起來,恰恰嵌進他膝彎的位置,兩個人得嚴合,仿佛天生就該這樣嵌在一起。
散落的長發鋪在枕上,那馨香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,將他整個人籠在其中。
裴瑾的呼吸重了幾分。
他攥了攥拳頭,指節得發白,額角的青筋跳。
他想翻離遠些,可床就這麼寬,再挪便要掉下去了。
吃又吃不得,又不得。
他裴瑾活了二十五年,何曾過這種窩囊氣。
他咬著牙,邦邦地躺著,一不。
可某個部位本不聽使喚,越是想下去,越是昂揚得張揚,頂在薄薄的料下面,硌得他心煩意。
他睜開眼,盯著帳頂。
朝堂上的折子,邊關的軍報,裴家那些爛攤子……他試圖用這些把腦子里那團火澆滅。
可邊那溫的子像一塊燒紅的炭,隔著料也在源源不斷地散著熱,提醒他就在那里,手可及。
的,溫熱的,毫無防備的。
裴瑾閉上眼睛,又睜開。
閉上,又睜開。
如此反復了不知多次,天終于從墨黑褪了灰藍。
一整夜,他一眼都沒有合上。
卯時三刻,裴瑾從床上坐起來。
面鐵青,眼下兩團青黑。
他沉默地穿好外袍,系上腰帶,每一個作都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克制,料的聲響在寂靜的晨里格外清晰。
臨出門時,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沈糯依。
睡得很沉,角甚至還微微翹著,仿佛在做什麼夢。
被子又被蹬開了,出一截白藕似的小,在晨里顯得格外刺目。
裴瑾的目在那截小上停了片刻,將杯子重新給蓋好,咬牙道:
“這筆賬,本先記著,回頭再找你算。”
隨即移開視線,大步走了出去。
菱歌在門外守了整整一夜。素心勸了幾回讓去歇著,說有太傅大人在,姑娘不會有事。
可菱歌心里頭想的恰恰相反……正因為有太傅大人在,才尤為不放心。
此刻看見裴瑾推門出來,菱歌往後退了一步,差點踩到自己的擺。
太傅大人的臉比昨夜來時難看了十倍不止,眼下一片青黑,眉宇間凝著一山雨來的沉,像是了一整夜的火沒發。
裴瑾徑直穿過微雨閣的院子,推開角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初春的晨風裹著寒意撲面而來,他面無表地上了馬車,靠在車壁上,閉了眼。
腔里那團火燒了整整一夜,至今沒有半分熄滅的意思。
***
沈糯依醒來的時候,已是第二日晌午了。
過窗欞灑進來,在床前鋪了一地碎金,院子里有鳥雀啁啾,間或夾雜著菱歌輕手輕腳走的聲響。
撐開眼皮,只覺得渾像是被人拆了骨頭又胡拼回去,每一寸都泛著酸。嗓子眼干得像含了一團火,頭還昏沉著,像是裹了一層厚厚的棉絮。
“菱歌。”
喚了一聲,聲音出口才發覺沙啞得厲害,昨日那一場風寒來得果然猛烈。
菱歌端著水盆推門進來,一看見醒了,連忙放下水盆便撲到床邊,聲音里都有些微的哽咽:
“姑娘!您可算醒了!您知不知道昨夜您燒得多厲害,整個人燙得跟火爐似的,奴婢都快嚇死了……”
沈糯依撐著子坐起來,倚在床頭,抬手按了按還在突突跳的太。
忽然想起什麼,神一:“昨夜可被娘發現了?”
菱歌咬了咬,走到門邊往外張了一眼,這才折回來低聲音道:
“姑娘,昨夜雲姨娘沒有發現。但是……”
頓了頓,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:
“太傅大人親自來了。守了您整整一夜,天快亮才走的。”
沈糯依太的手頓住了。
裴瑾來了?
還守了一整夜?
這場病本就是為躲他才故意不喝藥、生生淋了兩個時辰冷雨惹出來的。
怎麼不但沒躲,反倒把人招上門來了?
的臉頓時皺了苦瓜。
“他……都做了什麼?”垂下眼,聲音有些發悶。
菱歌便一五一十地將昨夜的事全說了……
說著說著自己也覺出幾分不尋常來,忍不住加了一句:
“姑娘您是沒瞧見,太傅大人走的時候臉難看極了,眼下兩團青黑,一看就是一夜沒合眼。姑娘,您說太傅大人這樣做,到底是為了什麼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