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過三盞。
岑知雪還沒回來,謝清漾有些急了。
陳月靈見頻頻往園看,頗為羨慕與那位岑姑娘的誼。
人生能得一知己好友,已萬分難得。
笑著起:“清漾妹妹去尋知雪妹妹吧,我來這麼久,母親也該尋我了,下次再與妹妹把話閑談。”
“那月靈姐姐先回,改日我與知知再來找月靈姐姐玩。”
謝清漾送著出園,恰好撞見去而復返的謝無虞,詫異:“大哥?!”
“謝大哥。”
陳月靈沒曾想今日還能遇見謝無虞,心中喜不自勝,臉頰微微泛起紅暈。
謝無虞往謝清漾後瞟了眼,語調沉落:“呢?”
“知知被岑家的人去了,現在還沒回來呢。”
謝清漾說著看了眼兩人,牽起角道:“我正要去找知知,大哥,不如你幫我送月靈姐姐回去吧。”
然不等話落,謝無虞面一變,轉朝外走去。
“立即封山封路,聯絡朱朱雀。”
“哎大哥?”
謝清漾見狀,心底莫名升起一不好的預,不好意思地看向陳月靈:“不好意思月靈姐姐,我得跟我大哥去找知知,改日再來跟你請罪。”
說著,急急朝著謝無虞追去。
陳月靈看著兩人相繼離開,神難掩失落。
後的香繡疑:“姑娘,這謝首輔怎麼一來就問那位謝二夫人?連您的問候他都沒應。”
“莫要多多舌。”
陳月靈看一眼,惋惜道:“這位岑妹妹是個可憐人。”
至于謝家的事, 們外人無權置喙。
那邊謝清漾趕慢趕才追上謝無虞,但見他神凝重,也不敢再多。
很快叢風回來:“爺,朱雀朱暫時失去聯絡,那林夫人跟岑小姐早在一個時辰之前就下了山,我問過看守寺門的小僧,他們說并未看到二夫人同行,後山今日也沒人下山。”
謝清漾頓時慌了神:“大哥,不是岑家的人帶走的知知,那知知......”
“烏。”
謝無虞低斥一聲,謝清漾懊惱萬分。
要是當時能跟知知一起去,知知不會又不見了。
“把大小姐送回去。”
謝無虞說完,大步往寺走去。
......
岑知雪被一陣劇烈的顛簸晃醒。
這是在哪?
意識到已經不在大福寺,岑知雪驚得直起,後脖頸一陣痛襲來,疼的輕“嘶”了聲。
可顧不得疼,急忙掀開車簾,恰好對上戚蘅看來的眼睛。
“岑姑娘,你醒了。”
岑知雪極發火,但此刻也忍不住,略帶沙啞的嗓音裹著幾分怒意:“戚將軍!我說過我不想離開謝家,你為何還要罔顧我意愿一意孤行?”
戚蘅不敢看浮著霧氣的眼睛,低聲道:“抱歉,我無法看著你被困在謝家後宅蹉跎一生,恩師也說過,他已經損失了一個兒,萬不能在折損一個外孫。”
聞言,岑知雪稍稍冷靜了些許。
“我知道你是好意。”
看向他,語調中帶剛:“但我想我會珍重命,若無意外我會壽終就寢,外祖父不會在折損一個外孫,我在謝府也不是蹉跎度日,我能過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“戚將軍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,不是嗎?”
戚蘅被這番話震住。
他復雜的看向岑知雪,眼中升起幾分敬佩跟欣賞來。
誠然,岑姑娘是他見過最通的子,對前路無畏無懼,有超一般人的勇氣與風骨。
但他作為岑姑娘外祖父的徒弟,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岑姑娘步孤巷。
他張了張口,有許多話想說,但最終只出口一句:“岑姑娘,人不能只看眼前。”
“戚將軍,生活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,還煩請把我送回大福寺。”
岑知雪沉默幾息,冷靜又道:“我想我不見了的消息肯定已經傳到了謝大哥那里,他肯定很快就會追來,還請戚將軍為我想想,若被人知道我與外男私逃,可是要被浸豬籠的。”
“你不必為此擔憂,我與恩師皆有軍功在能保下你,且你并未上謝家族譜,也并未與那謝世安行完最後的拜堂禮,你算不得謝家人。”
戚蘅說完,緩緩收手中繩索,“岑姑娘,我知道你此時覺得我大概是昏了頭,非得把你帶去邊關是件哪哪都錯的事,但人生還長,幾十年的景,僅靠一份意是過不下去的。”
“哪怕謝家人現在待你極好,可日後謝家是謝無虞掌權,他會娶妻生子,屆時你一個寡婦,如何撐起你二房門戶,又如何在謝家立足?”
說到最後,他點破:“現在過得好都是一時的,你在謝家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。”
話落,兩人都沉寂下來。
岑知雪也知戚蘅說得有理,可人的心氣一旦散了,就很難在聚起來了。
謝世安是年時主落在手心的糖,是母親賜予的又一個親人,是撐著安穩長大的傘,有他在,從不用擔心沒人與并肩同行。
但現在只有自己了。
只想走到有他的那條路上去。
想到謝世安,岑知雪角微彎:“吾之糖彼之砒霜,戚將軍,你不是我,不會懂我為何想走這條路,且我也不值得你如此冒險行事。”
“岑姑娘......”
戚蘅還想說些什麼,卻見岑知雪已經放下了車簾。
他手中繩索無意識勒,驚得馬兒一聲嚎起來,他忙松了力道。
一路上,戚蘅屢次想再開口,卻不知該說什麼是好。
他不由想,將岑姑娘帶出來,到底是對還是錯?
馬車里,岑知雪了倦怠的眉心,已然能想到謝無虞追上來會發多大的火了。
該怎麼做,才能讓戚蘅全而退?
但不等多想,馬兒忽然連連驚,馬車外謝無虞凌厲聲調隨著刀劍影的撞聲一同鉆進了耳中。
“岑知雪,還不趕滾下來。”
岑知雪心底一咯噔,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。
掀開車簾,對上謝無虞怒意翻涌的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