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無虞去了壽安堂。
院子里只剩下謝清漾,久久不能從謝無虞的話里回神。
但未等想明白,叢樹就將請到了謝無虞寢房外,叢林端來食案,上面放著兩盅熱氣騰騰的雪梨燕。
但門前這鎖是怎麼回事?
大哥怎麼把知知鎖他自己房里了?
門的岑知雪聽到謝清漾的聲音,跑到門口喊道:“卿卿,卿卿——”
“知知?”
嗓音嘶啞不已,聽得謝清漾驚愕一臉,轉頭看向叢樹兩人:“知知這是怎麼了?”
叢樹不語只是將鎖打開,叢林將手中食案遞給。
謝清漾懵懵然接過食案,門打開那一瞬間,岑知雪一臉欣喜想出來,被叢樹眼疾手快攔住:“二夫人,爺說了您不能出這個房間半步。”
岑知雪小臉一垮。
求助似的目向謝清漾:“卿卿,我想回安知院。”
謝清漾又驚又疑。
腦子此刻是極了,理都理不清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目及手中食案,索將其往前一推:“知知你先別急,先喝點雪梨潤潤嗓子,細與我說。”
—
壽安堂。
看著心不在焉的謝無虞,崔如茵了然的笑了笑:“無虞,院中可是有事要忙?”
“今日冬至,無事。”
謝無虞抬眸:“祖母可是有話想與我說?”
崔如茵笑瞇瞇地朝他招手:“蘭絮聽說你從後院帶了個子回來,可有此事?”
謝無虞角輕扯了下:“什麼都瞞不過祖母。”
崔如茵細細琢磨了下此話,愈發肯定沒猜錯,意味深長地道:“無虞,你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,要是中意那便娶回來,謝府無門第之見,你的妻子只要你歡喜便足矣。”
聞言,謝無虞便知祖母是誤會了。
他正想解釋,卻聽崔如茵又道:“祖母也就是喊你來問問,你快回去陪吧,切記莫要委屈了人家,既然喜歡,那就明正娶。”
謝無虞啟,想說那并非他歡喜的子,但想要解釋的話到邊鬼使神差地又吞了回去。
祖母難得如此高興。
罷了,多一事不如一事。
從壽安堂出來,就見叢風上前低聲道:“爺,二夫人已經將雪梨燕喝了。”
謝無虞回頭深深看了壽安堂一眼,沉片刻道:“以後不必二夫人。”
“啊?”
叢風了後腦勺,呆呆地問了句:“爺,那該什麼啊?”
謝無虞一記眼風掃去。
叢風茅塞頓開!
“爺!我知道了。”
謝無虞懶得理他。
等兩人走遠,蘭絮又去請了謝山跟蘇妙婉過來。
一來,崔如茵看出蘇妙婉興致不高,便猜到大福寺相看一事不大順利。
“這次找你們來,是想說無虞的婚事。”
一開口,蘇妙婉就跟倒苦水似的倒了出來:“母親,我正要與你說這事呢,無虞他今日到了大福寺都不肯給我這親娘一個臉面,不愿去跟陳家姑娘相看,我實在是沒法子了。”
說完,胳膊肘被謝山了。
蘇妙婉回頭瞪他一眼,眼神盡是“看你兒子干的好事”那味。
謝山了鼻子,也有些心虛。
但兒子的婚事總不能讓老母親來跟著愁心。
兩夫妻的眉眼司被老太太收眼中,朗聲道:“無虞的婚事你們不用愁了。”
聞言,兩人齊齊看向崔氏。
“母親這是何意?”
蘇妙婉皺起眉來:“難不無虞他——”
但這個想法初初升起就被蘇妙婉否掉了。
即便無虞今日惱騙了他,但此事不過是小事,他不會說給老太太聽。
崔如茵斟酌了下說詞,緩緩開口道:“我這幾日一直在想,既然無虞外頭沒有中意的,就不必勉強他相看了,人這一生極長,不能將就著過。”
“母親?”
蘇妙婉跟謝山聽得大駭。
好端端的,老太太怎麼說起這些來了?!
蘇妙婉騰地起道:“母親,是不是無虞真來您面前胡說八道了,您可千萬別聽他的!”
“你誤會了,無虞沒來我跟前說什麼,是我自個閑來無事琢磨的。”
崔如茵說著瞧兩人一眼,飛快又道:“我看知雪那丫頭跟無虞倒是相配,雖說此前有這一遭,可人生長數十載,歲月長河里這些都是小事。“
老太太話落,蘇妙婉愣了片刻。
多虧前幾日老太太提出兼祧一事,此刻倒不是最驚掉下那個。
倒是謝山聽到此話,眉頭狠狠一皺。
他萬萬沒想到,老太太竟打得是這主意。
但這怎麼能行?!
“母親,知雪畢竟是世安的妻子,怎能改嫁無虞!”謝山急急說道。
崔如茵被這一嗓子吼的一震,沒想到自家兒子反應如此之大,慢慢說道:“知雪跟無虞也算一塊長大,現在世安不在了,緣何不能嫁給無虞?難不你是覺得知雪名聲不好,不配做無虞的妻子?”
謝山被問得一噎。
就連蘇妙婉也覺得他的反應有些奇怪,跟謝山夫妻多年,最是知道他了解他,無虞那又冷又臭的子多也隨了他五分。
他們是最不在意旁人會說什麼的人。
雖說哥哥娶弟弟的心上人這委實有些背德,但世安到底已經不在了。
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謝山也自知他反應有些過了,他抿瓣又道:“母親,這不是能不能改嫁的意思,這是世安的愿!且無虞也不會答應這麼荒唐的事。”
崔如茵看他一眼:“自古以來兄終弟及,改嫁兼祧的事不知道多,這怎麼就是荒唐?且無虞他未必就不愿。”
謝山張了張口,卻不知該如何說起,他猛地起:“總之這件事母親不必再提,知雪絕無可能改嫁給無虞!”
“難道你就這麼看著知雪那丫頭因為世安的愿,年紀輕輕被困在後宅守活寡?”
崔如茵重重嘆息一聲:“山,你當真忍心嗎?世安已經回不來了啊。”
謝山腳步一頓。
他眼底織著復雜之,那些不能說的,只能沉在心底的事盡數被他了下去。
他攜著一無名火離開,看得蘇妙婉一臉莫名其妙。
此事即便他不同意,也不必怒吧?
氣氛一時僵住。
崔如茵幽嘆一聲,看向蘇妙婉:“妙婉,你覺得此議如何?”
蘇妙婉回過神來。
仔細琢磨了下老太太的話,緩緩道:“母親,您剛剛說無虞未必就不愿,是什麼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