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江綾,章岳一行人離去後,議事廳的氣氛依舊沉寂而抑。
最終,還是子火的陸驚雷忍耐不住,滿臉憤怒:“爹,就這麼放那白眼狼走了嗎?這事傳出去,我們雷火館就了青原坊的笑話!”
他眼中有濃烈的殺意閃爍:“要不想個辦法,趁他們沒有回到大金烏館,先將那白眼狼給殺了!”
陸瑾沒有理他,而是從懷中取出黑煙桿,手指彈出一縷火星,將其點燃,待得煙霧升騰而起,他這才眼皮一抬:“然後等大金烏館來人,將我們雷火館上上下下殺個干凈嗎?一尊神通宗師的怒火,足以將青原坊化為廢墟,更何況我們這小小的雷火館。”
“你做事怎麼總是沒一點腦子?我如果也是你這般格,陸家早就死絕了。”
陸驚雷一滯,眼中的兇厲只能不甘心的漸漸收斂。
“被嘲笑也總比被滅門來得好,無能狂怒改變不了任何的東西,既然沒有足夠的實力,那就只能忍下去。”
陸瑾說到此,沉默了一下,道:“不過此事也怪我,太過心急了一點,明明已經察覺到那章岳心機深沉,并非知恩之人,卻依舊還是抱著一期。”
一直未曾的陸鳴聽到這話,忍不住的開口:“爺爺既然已經察覺到章岳不是善類,何必還在他上投這麼多心,甚至連我爹和二叔的修煉資源都要挪移給他?”
雖說那章岳懷上品神通骨,可如果他不是知恩之人,即便是培養出來了,那也未必是福。
陸瑾目投向陸鳴這個最疼的長孫,冷肅的神都變得和下來,他溫聲說道:“是不是覺得爺爺這麼做很蠢?”
“孫兒不敢。”陸鳴搖搖頭,但眼中的疑慮并未消散。
陸青炎嘆了一口氣,道:“阿鳴,你不懂,爺爺當然有他的打算。”
就連陸驚雷,都是點點頭,并未對陸瑾傾盡雷火館,甚至挪移他們的資源去培養章岳的選擇有毫的不滿與質疑。
這讓得陸鳴一下子知道,爺爺全力培養章岳,恐怕并不只是單純的為了將雷火館升四級神通館,這里面,還有他所不知道的。
陸瑾著若有所思的陸鳴,話音一轉:“小鳴子,你已經到煉炁後期了?”
“嗯,就在前兩天到的。”
“不錯,短短一年,就修到這一步,這個速度可比我們都快多了。”陸瑾蒼老的面龐上有著一抹欣的笑容浮現。
“既然你到了煉炁後期,而且年齡也差不多了,那麼倒是可以“開骨”了。”
神通之道,以雙煉為始,一為煉炁,二為煉骨,達此二境,便算是為了一名真正的神通者。
現在的陸鳴已經抵達煉炁後期,而想要邁煉骨境,就需要進行開骨,所謂開骨,其實就是喚醒深的神通骨,這是神通修煉中最為重要的一道關卡。
也是決定無數神通修行者命運的時刻。
有人在這里一步登天,為世人羨慕敬仰的神通天驕,從此直登青雲,為無數神通者所敬畏的存在,也有人在這里跌落深淵,被冠于廢之名,盡蹉跎,泯然眾人。
那章岳就是在這一關,覺醒了上品神通骨,這才從雷火館眾多弟子中穎而出,不僅被陸瑾收為親傳弟子,甚至還給予諸多資源,逆轉命運。
“擇日不如撞日,都說否極泰來,今日我雷火館被那白眼狼辱到極致,說不定在小鳴子這里,就迎來了一些轉機。”
陸瑾站起來,他這個時候還有著玩笑的心,畢竟數十年間,他歷經無數,打拼至今,以一己之力創建雷火館,在這份如雷火淬的堅韌前,那章岳所帶來的一些挫折與辱,只是歲月中的一縷風霜而已。
“啊?今天就開骨嗎?這麼突然?不多做一些準備嗎?”陸鳴聞言反而變得有些張起來,畢竟覺醒神通骨太過的重要了,任何人面臨這一關都不免忐忑不安。
陸瑾啞然失笑:“準備?做什麼準備能改變神通骨的品階嗎?你有這本事,咱們老陸家不就起飛了。”
一旁的陸青炎,陸驚雷也忍不住的笑出聲,倒是令得原本抑的氣氛緩和了下來。
被三人一通戲笑,陸鳴不由得悻悻。
“走吧,去祠堂。”
陸瑾出枯瘦的手掌,笑著了陸鳴的腦袋,然後又吩咐人先將陸檬檬帶去娘那里,這才率先轉離開主廳,對著雷火館最深的院落而去。
“祠堂嗎?”
陸鳴有些驚訝,家里這座祠堂是最為森嚴之,往日里連他們這些小輩都不可隨意靠近。
一行四人穿過後院,最後在雷火館深的一座青瓦祠堂外停下。
陸瑾袖袍一揮,有赤飛灑而出,落在祠堂銅門上,頓時其上有赤流淌,仿佛一層赤火燃燒而過,諸多紋被點燃,接著悄然湮滅。
大門緩緩開啟。
祠堂并不寬闊,線略顯昏暗,在最里的位置,有一層層牌位,陸瑾點燃祭香,層層青煙裊裊而起,徘徊在祠堂。
陸鳴著那些牌位,其實他一直都很奇怪,為什麼他們陸家會有這麼多的牌位,這樣的架勢,唯有那些人丁興旺的大家族中方才有過。
而他們陸家,這三代人口都不超過十個人...連個大戶都算不上。
以前年不更事,如今逐漸長大,倒是能猜測到,他們這陸家,或許以往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吧?
“坐下吧。”
陸瑾指了指牌位前的團,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一個檀木盒子遞給陸鳴,後者打開,只見一枚暗紅的渾圓丹藥躺在其中,丹有碎金紋流淌,散發著淡淡的異香。
陸鳴一眼就將這丹藥給認了出來,有些驚喜:“上品開骨丹?”
想要覺醒神通骨,也需要一些外的輔助,會令得開骨的過程更為順利,同時也能夠將神通骨的品階,盡可能的開發出來。
所以開骨丹幾乎是覺醒神通骨的必備之,這也導致其銷量俏。
而上品開骨丹,更是一出現就會引來各方神通館哄搶。
陸鳴倒是沒想到陸瑾竟然為他準備了一枚上品開骨丹,原本他以為中品就已是極好了...
“你爺爺為了給你準備一枚上品開骨丹,可是費了不心思,我和你二叔當年開骨,都沒這個待遇。”陸青炎笑著說道。
“多謝爺爺!”陸鳴喜滋滋的道謝。
“雖然館資源不多,但再拮據,也不能苦了我的孫子,好了,開始吧,我們守著你。”瞧得陸鳴那驚喜的模樣,陸瑾蒼老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笑意。
陸鳴點點頭,他將上品開骨丹在指間,深吸一口氣,眼中的忐忑在此時被盡數的下,直接將丹藥塞中,同時雙手結印,運轉煉炁。
煉炁,雷火爐!
所謂煉炁,乃是修煉之基,可煉化天地元炁,而陸鳴所修的“雷火爐”煉炁,便是他們雷火館的基之法。
剎那間,陸鳴傳出了低沉的雷霆與火焰織的轟鳴聲,他的雷火元炁裹挾著雄渾的開骨丹藥力,在四肢百骸間一遍遍的沖刷,流淌。
的仿佛在燃燒。
而在這種燃燒間,陸鳴的覺到,有一截充滿著無盡神妙之,正在緩緩的自最深,覺醒而起。
的天地元炁在此時也變得分外的活躍與沸騰。
約莫半炷香的時間,一抹玄異的銀,自陸鳴腔浮現而出。
“銀芒?中品神通骨嗎?”陸驚雷見狀,開口說道。
神通骨素有白下,銀中,金為上之說。
然而他話音剛落,在場的三人便是神猛的一凝,因為他們見到陸鳴腔顯的銀芒在此時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變得濃烈。
短短數息,銀芒強盛到極致,繼而有金芒乍現。
祠堂的天地元炁此引,竟是在陸鳴的周形了元炁漩渦。
陸青炎,陸驚雷眼瞳驟然。
就連陸瑾,握著煙桿的手都是忍不住的抖了抖。
“上品神通骨?阿鳴覺醒了上品神通骨?!”陸青炎沉穩的面龐變得激起來。
“哈哈,我就知道,阿鳴在煉炁境就顯幾分不同,定然是個天才!”陸驚雷激狂笑,虎目通紅,有幾分潤。
“那章岳算個屁,他給阿鳴提鞋都不配!”
陸瑾則是未曾說話,只是鼻息漸漸的加重,目死死的盯著陸鳴腔顯的濃郁金,因為他發現那玄妙的金還在迅速的增強!
他眼瞳微。
難道...上品神通骨還并非是陸鳴的極限?!
而陸青炎,陸驚雷也很快就察覺到這一點,當即面從激變得震驚起來,後者更是結結起來:“這,這...”
金濃烈到極致,漸漸的生出了一道異。
為琉璃,凈澈無垢。
這一刻,就連陸瑾都是輕吸了一口涼氣,軀微微抖。
白下,銀中,金為上,其實在此之上,還有一句...
琉璃為天。
“難道,難道阿鳴能覺醒出天品神通骨嗎?!”陸青炎眼中掀起驚濤駭浪,激的緒引得他腦海都出現了陣陣眩暈。
陸瑾目死死的盯著陸鳴腔過散發出來的玄,道:“傳聞真正的天品神通骨,有著九道“琉璃天”,可增幅一切神通,小鳴子現在只有一道,還不算。”
不過雖然上這般說,可陸瑾那枯瘦手背上凸顯的青筋,卻是暴了他心的激,因為不管如何,只要出現了一道琉璃天,那也說明陸鳴的天資已經超越了上品神通骨!
更何況,陸鳴的變化這才剛開始!
不對!
糟糕!
那個東西!
猛然間,陸瑾想到了什麼,眼中的激瞬間消散,他目猛的轉向陸鳴的眉心。
只見那里,有一顆紅到極致的點,忽然從深冒出來,仿佛一顆痣般,散發著詭異的氣息。
當這詭異的“痣”出現時,陸鳴的面龐上頓時有著痛苦之浮現,其腔那初生的神通骨所凝聚而的一道“琉璃玄”,竟仿佛是到某種引,開始順著流淌而去,最後被“痣”所吞噬。
而隨著“琉璃玄”被吞走,陸鳴那道神通骨頓時開始化為金,但“痣”依舊未曾停歇,還在貪婪的吸收著...
漸漸的,金黯淡,有退化銀的征兆。
這一幕令得陸青炎,陸驚雷如遭雷擊。
“該死!該死!”
下一刻,陸驚雷的咆哮聲在祠堂中回,他眼眶裂的著陸鳴的神通骨不斷跌品,咆哮聲中蘊含著濃烈的恨意與憤怒:“又來了!這個該死的東西又來了!它要將我陸家的脈全部殺絕才肯罷休嗎?!”
陸青炎臉慘白,跌坐在地。
這個“痣”,是他們陸家脈的噩夢。
他們當初覺醒神通骨時,也曾遭遇過此,仿佛此的存在,就是為了將他們陸家的脈限制在上品神通骨之下,不論如何掙扎,都無法突破那個界限。
這是要讓他們陸家的脈,徹底的沒有出頭之日。
在陸青炎,陸驚雷兩人咆哮,痛苦時,陸瑾則是異常的平靜,他似乎對眼前這一幕并不意外,唯有眼瞳中攀爬的,顯出他心的緒波。
他死死的盯著陸鳴眉心的“痣”,幽幽的低喃聲,在這祠堂中回。
“封靈咒...”
“都這麼多年了,我陸家脈被消磨了一代又一代,還是魂不散嗎?”
陸瑾雙掌握,指甲掐掌心中,帶來劇烈的刺痛,他死死的盯著陸鳴眉心猶如活般蠕的“痣”以及那金愈發稀薄,要徹底化為銀的神通骨。
“爹,怎麼辦?難道就眼睜睜的看著阿鳴的神通骨被化為中品嗎?”陸青炎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了下來。
陸瑾眼中攀爬,令得他眼球都仿佛是變得通紅起來,極為的可怖,他臉頰因為緒的震不斷的搐著,最後化為一道蘊含著瘋狂的決然低語。
“怎麼可能!”
“一旦小鳴子被打中品神通骨,我陸家的脈,將會徹徹底底被消磨。”
“這是陸家最後的一機會了!”
陸瑾陡然轉,對著祠堂里面一層層牌位跪拜下來,赤紅的眼睛,如同試圖傾盡最後家產的賭徒。
低沉嘶啞的聲音在祠堂中回。
“不肖後輩陸瑾,在此拜求眾先輩,啟用陸家最後一份底蘊!”
“那一份,以先輩骨鑄的底蘊!”
“我相信,他就是我們陸家最後的那一位...”
“神通子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