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來了。
李承乾臉上的笑意與孺慕,瞬間褪去,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。
他緩緩松開抱著長孫皇後的手,直起,不聲地後退半步,垂下眼眸,臉上的神迅速變得淡漠與疏離,褪去了所有在母親面前的孺慕,只剩下君臣之間的恭敬。
長孫皇後看著兒子轉瞬即逝的變化,心中微微疑,卻也未曾多想,連忙起,迎接李世民。
李世民著帝王常服,姿拔,面容威嚴,自帶一帝王威儀,邁步走進立政殿。他剛下朝,聽聞太子在立政殿,便徑直過來探,目先是落在長孫皇後上,聲叮囑好生歇息,隨即便轉向李承乾。
“聽聞你昨日騎馬勞累,現下子可是無礙?”李世民開口,語氣帶著帝王慣有的平淡,聽不出太多父子間的溫。
若是前世,李承乾聽到阿耶主關心自己,定會滿心歡喜,連忙上前,恭敬回話,得到他更多的關注與認可。
可現在,他是帶著兩世憾與怨恨歸來的李承乾。
他緩緩抬起頭,看向眼前的李世民,目平靜無波,沒有半分年人對父親的依賴和孺慕,只有一片淡漠。
隨即,他規規矩矩地躬行禮,行的是標準的君臣大禮,語氣恭敬,卻又無不著疏離:
“臣見過陛下。勞陛下掛心,臣子無礙,不敢驚擾圣駕。”
李世民的眉頭,瞬間微微蹙起。
他看著眼前的兒子,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。
往日里的李承乾,雖為太子,卻依舊帶著年人的朝氣,對他恭敬有加,眼底藏著對他這個父親的依賴與孺慕,即便偶爾犯錯,眼神里也滿是想要得到他認可的急切,從未像今日這般。
這般冷漠和疏離,竟讓他到陌生。
行禮之後,李承乾便直起,站在一旁,垂著眼眸,不再看李世民,也不再多說一句話,刻意與李世民保持著距離。
李世民心中的疑更甚,剛想再開口說些什麼,殿外又傳來侍的聲音,說是魏王李泰與晉王李治前來給皇後請安。
話音剛落,李泰與李治便一前一後走進殿。
李泰只比李承乾小一歲,材滿,聰慧伶俐,極好文學,素來最得李世民喜,就連長孫皇後,也是比較偏寵這個次子的。一進殿,便先對著李世民恭敬行禮,後又轉過對著坐在岸上的長孫皇後行了一禮,語氣乖巧:“見過阿耶,見過阿娘。”
李治是他們三個嫡子里最年的,他邁著小步子,走到李世民邊,直接手拉住李世民的袖,仰著小臉,糯地喊了一聲:“阿耶。”
李世民的臉,瞬間和下來。
方才面上的不悅,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,是滿滿的寵溺與溫。他彎腰,輕輕了李治的頭頂,又看向李泰,語氣溫和地叮囑:“你們兄弟二人倒是有心,快起來吧,在殿中好生歇息,莫要打鬧。”
“謝阿耶。”李泰恭敬應下,臉上帶著得的笑容。
李治拉著李世民的袖,黏在他邊,不肯離開。
李世民也不推開,就那樣任由他拉著,甚至還手將他攬到邊,耐心地與他說話,詢問他近日的學業,語氣里的溫與耐心,是李承乾從未得到過的。
李泰的幾句詩句就得到了李世民毫無保留的夸贊,帶著贊許和寵溺的眼神。
站在角落的李承乾,將這一切盡收眼底。
心口,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,麻麻的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前世,他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溫,希阿耶能像待青雀雉奴那樣溫地待他,他也希李世民能將目多停留在他上片刻,能這樣耐心地與他說話,一他的頭頂,給他毫無保留的寵。
李承乾的心底,酸的緒不控制的涌了上來。
若是那個被阿耶放在心尖上,被他寵著、護著的人,是他李承乾,那該有多好。
可是,也僅僅只是幻想而已。
前世的結局歷歷在目,這一世,他不能再重蹈覆轍。
那些不可見人的緒都只能藏在心底,不能讓任何人看見,更不能讓李世民看見。
李承乾攥了藏在袖中的手,指尖嵌掌心的刺痛,讓他游離的思緒保持清明。
他抬起眼,看向那父慈子孝的畫面,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。
仿佛眼前的一切,都與他無關。
他一言不發的站在那兒,垂在側的手攥的死。
李世民一邊與兩個兒子說話,一邊留意著一旁的李承乾。
年始終淡漠的神,甚至眼里似有似無的疏離,讓他心頭的疑與不悅,愈發濃重。
往日里,他絕不會對他出這種表。
不過是歇了一日,怎的變化如此之大?
是驕縱慣了,還是心生了別的念頭?
李世民的眉頭,蹙得更,看向李承乾的目中,多了幾分審視與不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