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子二人相顧無言。
李承乾在旁邊的坐墊上坐下，等待宮人把膳食端上來。
李世民目時不時的往他這飄，想找些話題聊一聊。
但看到承乾的表，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。
一盞茶的時間過後，宮人端著餐盤魚貫而，在膳桌上擺好，父子二人對面而坐。
四菜一湯，因是天子親臨，比平日的膳食致了一些，但也致不到哪里去。
畢竟李世民帶頭崇尚節儉。
宮人們布好碗筷，躬退到一旁，殿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碗碟撞的細微聲響。
李承乾其實沒啥胃口，他端起碗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菜送進里，嚼了兩下，咽下了。
又了一口飯，慢慢地嚼著。
他的坐姿規矩，吃相也很優雅，可他吃得太慢了，每一口都要嚼很久，像是在數米粒。
李世民坐在對面，目一直落在他上。
他看著李承乾夾菜的作，看著他那筷子在碟子里撥來撥去，就是不見往里送。一碗飯端了半天，下去了不到三分之一。
李世民的眉頭越皺越。
他看出這小子最近大概沒怎麼吃飯，但沒想到他平常居然是這麼個吃法，難怪臉那麼差，還瘦的跟皮包骨似的。
“承乾。”
李世民終于忍不住開口了。
李承乾默默抬起頭。
“你怎的都不吃？”李世民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滿，“一碗飯端了半天，下去了幾口？你是貓嗎？”
李承乾咽下里的飯，沒有再往里送，心下吐槽：還不是你害的。
李世民看著他那副不吭聲的樣子，心里頭的火氣蹭蹭往上竄。這孩子瘦什麼樣了，他自己不知道嗎？臉白得跟紙似的，眼下青黑一片，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。他這個做父親的看在眼里，能不心疼？
可心疼歸心疼，更多的是生氣。
“難怪你瘦這樣。”李世民的語氣重了幾分，“原來都不吃飯。你這子骨，是做太子的人，連飯都不好好吃，怎的當的好一個太子？”
這話說得有些重了。
李承乾面上閃過幾分不耐煩。
這回來後，他日日都在夢魘，還不得不每天去應付李世民，他哪里有胃口？
能說嗎？他一看到李世民那張臉，吃啥都沒胃口了啊。
李世民卻沒注意到李承乾的緒變化：“你每日要上朝、要讀書、要理政事，子虧空了拿什麼撐？我跟你說了多次了，多吃點，多吃點，你哪次聽進去了？”
這話雖然明著是在訓斥，但暗里卻藏著他這個阿耶，別扭的關心。只不過不愿意明著說出來罷了。
李承乾放下筷子，聽著那些話從耳朵里穿過去，又穿出來。
他心里翻了個白眼。
為什麼不吃？因為你啊。你往這兒一坐，板著個臉，說是來一起用膳，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？我吃得下去才怪。
他心里都快把李世民罵出個來了，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虛心教的樣子：“孩兒知錯，”他說，“孩兒以後會注意的。”
李世民心頭一堵。
敢不敢再敷衍一點？
李世民看著他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到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重重地擱下，不再說話了。
膳桌上的氣氛冷了下來。
李承乾又了兩口飯，夾了一筷子菜，慢慢地嚼著。李世民在這，他不好直接讓宮人上來把飯撤了，只好食不知味的嚼著。
他不急，反正這頓飯遲早會吃完，李世民遲早會走。他只需要熬過去就行了。
飯吃到一半，李世民擱下了筷子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復雜地看著李承乾，面上的神正起來。
那表李承乾見過很多次，基本出現在朝堂之上，或者是每次李世民要跟他坐而論道，教育他的時候。
直覺告訴他，這才是李世民來東宮真正的目的。
“承乾。”李世民輕咳了一聲，道。
李承乾抬起頭。
“今日在甘殿，你怎麼就走了？”李世民看著他，“我還沒說完話，你就走了。”
來了。
李承乾心里那弦繃了。
他就知道李世民不會無緣無故來東宮，不會無緣無故要跟他一起用膳。
查檢課業是借口，一起用膳也是借口。
他有別的話要說。
果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