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的氣息越來越近,衛芙寧低垂著眼瞼,出脆弱不設防的脖頸,無辜又無助。
泫然泣:“郎君這話說得好生無禮,難不我救你還救出錯了?郎君若心有存疑大可離去便是,何以對我一個弱子咄咄相?我觀郎君言詞也是讀書之人,習圣人之道,何以……何以喜到連一個有孕在的婦人都不放過?”
崔玄聿活了二十年,頭一次見人如此理直氣壯地當面栽贓,不由挑開了眼瞼,多了幾分氣:“娘子盡可放心,崔某雖比不得圣人大儒,但行君子之道,對娘子,并無覬覦之心,崔某不過是……”
沒等他說完,衛芙寧先發制人,仰著頭打斷他:“郎君說的是,這里不是我家。我原本想在天黑之前趕至盛安落腳,但奈何天降暴雨,山林路,我不得已只得尋個山避雨。誰料……山里已經有了個風霽月的登徒子,那登徒子見我孤一人大發,強……”
崔玄聿眉心攏起,“荒唐!”
衛芙寧氤氳著霧氣的眸嗤笑道:“郎君現在知道荒唐了?可若非我力掙扎……只怕……現在連清白都沒有了。”
這話百出,崔玄聿自是不信,“山離澗水溪邊有二三公里,若我真如你所言這般有冒犯之意,何以又在溪邊溺水?”
這件事說來話長了。
昨夜,衛芙寧巡山時,發現一群朝廷兵和一伙黑人在林中打了起來,趁打暈了一名士兵,了那人的裳,原本計劃趁進城,不想忽逢大雨,寸步難行,只得先找個山避雨換裝。
不料帶才解了一半,暗忽然有人撲上來,當即反手鎖,拔下上的匕首準備滅口。
就在刀鋒即將沒脈時,看清了下之人的臉,正是盛安第一權貴,崔家嫡長孫崔玄聿。
——曾在來盛安之前,花重金買過所有權貴的小畫,是以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若有崔玄聿相助,盛安這第一道門就能不攻自破了。
于是,當機立斷,將崔玄聿吃剩的毒蘑菇其余一腦兒全喂給了他,原本打算等他完全失去神志後再把人帶回來。
不想,毒素加倍,崔玄聿徹底放飛,跟個沒栓繩的猴兒似得,上躥下跳,轉頭就沖出了山。
眼看煮的鴨子就要飛了,衛芙寧不得已,冒著瓢潑大雨一口氣追出二里地。
但崔玄聿本不控制,一會兒裝猴一會變鳥,最後惹得衛芙寧暴,直接扯了他的腰帶將他綁在樹上,一掌拍暈將人拖回了草屋。
但這種事哪能如實代?
衛芙寧只能繼續指鹿為馬:“郎君當真不記得嗎?我抵死不從逃出山,可郎君卻依舊窮追不舍,我目不能視,在暴雨中逃亡狼狽至極,實在無奈便只能佯裝順從,趁郎君松懈將你推下了山澗。”
沒等崔玄聿反應,直起上,睜著一雙無辜的水眸開始反擊,“如何?郎君是要治妾寧死不從加謀害之罪嗎?”
崔玄聿眸微滯,不自覺後仰避開。
這婦人說的話荒誕至極,此人絕無可能是他!
他很快抓住的邏輯,反問道:“若我果真如此混賬,娘子為何又要救我?”
“……”
不好騙啊。
衛芙寧眸閃了閃,立馬退回腰,選擇示弱:“我自小目不能視,鼻子和手便是我的眼睛,掙扎時我到了郎君裳,是西域浮錦。自西域被封後,如今也只有盛安城的貴族手里有存貨,所以我料定郎君份不凡。我本是山野之人,無心與人為敵,若郎君真有了什麼三長兩短,我擔心會招來禍事,這才將你撿了回來。”
一個鄉野婦人竟然知道西域浮錦?
崔玄聿心知有異,卻按下不提,另起疑問:“我頭部未曾有傷,何以你說的這些,我都不記得了?”
誆?要真什麼都不記得了,這位圣人天胄還用在這跟一個孤說這麼多?
他現在腦子里定然是有些零碎片段的,只是真真假假分辨不了。
衛芙寧有恃無恐,擺出天地可鑒的清高姿態:“那就要問郎君自己了。我若是你,也只當說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,反正這世間真相并不重要,你們貴人說什麼就是什麼。”
最後一句話讓崔玄聿心頭一震,他并未同理論,只道:“那……我的腰帶……”
衛芙寧又直了腰,出顯懷的孕態,理直氣壯,“郎君解了我的腰帶,我便扯了你的,至于你腰上的傷,那是因為你行為不端,我刺的!你待如何?”
……